第48章 (1/2)
“我……好……想……她……我……好想……你母亲……”
他从未见过秦温铭哭泣,这是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见到妈妈的眼泪。
湫山彗星如约而至,这颗在宇宙中飘荡的孤星用了十六年重新回到了发现它的地方,它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际划过。
秦温铭离开望远镜,抬手摸上它坚硬的身躯,一如她千百次看到简抚摸这个美人。
今夜这颗蓝色的星球上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注视着它,迎接它的到来又目送它离去。但这些人里唯独少了那位叫它湫山的人,那个人有着张扬的红发,绿色的眼睛,指着它说,“这个家伙是臭鸡蛋味的。”
“妈妈……累了吗?”见她不再看了,秦聿走上前来问她,“累了的话……我们……回家。”
“不急。”秦温铭轻拍了他两下,“你母亲以前在书柜上藏的密码箱,你还记得吗?去找找。荻之说他们没有动过简的东西。”
秦聿“嗯”了一声,的确简的办公室没有人动过,只是把馆长的门牌移到了李荻之办公室门口,秦聿在书柜前站立,以前他只能拿到第三层的东西,再高就得踩桌子。视线在书架上扫了几个来回,秦聿看到了一个木制的密码箱,他伸手把箱子拿下来,意料之外有点沉。
把箱子擦干净拿回给秦温铭,秦聿靠坐在一旁的书桌上摆弄着行星摇摆,“里面……是什么?”
“等会就知道了。”秦温铭神秘道,她小心地拨着密码,最后一个数字出现后,箱子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秦聿探着脑袋想要看看箱子里有什么,这箱子似乎比他年纪还大,他第一次来母亲的办公室时,就踩着凳子发现了这个盒子,只是没有打开,去问母亲,她也没有告诉他密码,只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过总有一天会给他的。既然会给他,他也就没了兴趣,也没有再问过。
“我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是跟着你母亲去追陨石。”秦温铭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检测到有陨石坠落,我跟她去了临近的县城,原本说好绝对不去坠落去,结果她开着飞机就跑了,要不是我追着她,她或许也不会带我,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溜去,回得来回不来也不知道……像是星星从天上坠落,带着火光,连森林都在燃烧,热浪铺天盖地地扑过来……能闻到烧焦的气味。”她抚摸着黑色的陨石,舒了一口气,在键盘上轻轻敲打着,“回来后我们大吵了一架,你母亲喜欢冒险,我总害怕她出事,觉得有点累,但现在想想,有些事要趁早做,不能留遗憾。”
她将陨石放到一旁,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秦聿,“给。”
秦聿接过盒子,里面是两枚有着漂亮的魏德曼花纹的戒指,他眼睛微微睁大,“不是……之前……”
“双戒你母亲很早就做好了。”秦温铭笑了一下,“谁知道你要手表,从小都要跟别人不一样,也不知道遗传谁的臭毛病。”她坐在轮椅上慢慢地移动着,看着墙上的画,角落的书,想着她再也没有时间像了解宇宙一样去了解简了,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不知道如果多一个十年……或者,仅仅多一个明天,简会给她带来什么。她或许会沿途听到什么故事,或许会在工作时发现一颗新的星星,她会不会在回家路上异想天开买一束玫瑰,或者捡到一个像小狗的梧桐叶?
秦温铭抚摸着书桌上有点丑的陶瓷小瓶,想这个明天已经没有了。她开口道,“去把星星送给你的宇宙吧。”她咬字仍有一些不真,但足够温柔。
第64章
作者有话说:那个什么,懂得都懂,就大家默契一点,评论里就不用说了。[大白鹅比心jpg]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三冬天,这句话放在路弋宁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前几天西伯利亚寒流如约而至,路弋宁就开始了能不下床就不下床,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生活,但这样的生活没持续几天,就被返回工作岗位的李世言打断了。
-大魔王:猪都起床了,你还睡着呢?
-大魔王:上次你自己答应下来的《寒蝉》周年特别话出来了吗?
-大魔王:[经典微笑jpg]
路弋宁睡眼惺忪地看着手机,甚至懒得打字。
-lib:[语音](你什么时候见过猪了?你怎么知道猪就醒了。)
-大魔王:少贫嘴,快给我起来!
-lib:[语音](让我睡会吧,昨天晚上秦小左不知道发什么疯,闹腾了一晚上,我才躺下没两个小时。)
-大魔王:给你带杯黑咖啡,快起来,我快到你家了
路弋宁清醒了一秒,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似乎是要跟李世言以合作方的身份去趟distance。《非正常恋爱》比他想象中要受欢迎很多,不仅如此,漫画开始连载后,很多人会留言一些自己的故事,有时候只是一些简单的小事,有时候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发生的事……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秦聿在那里和秦小左讲道理,他就窝在床上翻评论。
有一个评论写着,“05年时我高三,但我是转校生,所以和班里人并不熟悉,平时吃饭走路都是一个人,地震发生时,我们正好在上体育课,或许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当时,我并没有感到幸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摔倒,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听到让我耳膜发颤的巨响,我撑着身子抬头看到教学楼轰然坍塌,扬起一人高的尘土,我什么都来不及反映,下一秒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我腿发软,连走路都不会了,耳边是杂乱的声音,有哭声,有叫喊声,有房屋砸到地上的声音……我知道牵着我手的男孩,但我不认识他,他很用力地握着我的手,手臂上都是擦伤。那天是我认识他的第一天,他给我说,“不要怕,我在呢。和他在一起十年,每次害怕的时候都会想起他说的这句话,仿佛有魔法一般,真的就不怕了。”
那场地震,路弋宁也记得,虽然当时x市不是震源,但也受到了波及,那一年电视上都能看到相关的新闻和影视节目,他每天下午放学回来都能看到。直到现在,留下的记忆都是灰色而压抑的……但这个故事让他看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还忍不住地流了眼泪,把好不容易安顿好秦小左回来的秦聿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其实是没什么大事的,他也不晓得最近是怎么了,情绪起伏有点大。
“你要实在困的不行就在车上睡吧。”李世言原本还嫌弃他出门慢,但看到他眼睛下方的青色后决定还是要对摇钱树好一点。
路弋宁闻言一点都不客气地把座椅放倒,脱了羽绒服铺上去,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下。
李世言见状白了他一眼,“你每天在家里都这么懒?”
“我有勤快过的时候吗?”路弋宁奇怪地问道。
李世言嗤笑一声,“还给你懒出自豪感了?”
“那倒也没有。”路弋宁谦虚道。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出门走那几步路被冷风吹清醒了,躺了好半天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完全睡不着。路弋宁睁开眼,坐了起来,然后伸手把放在后座的饭盒拿了出来,他刚才看到曾阿姨有给里面放一层小笼包,不知道是什么陷的,但那么多,寻思自己吃一个也不会饿到秦聿的路弋宁心安理得地把饭盒打开,按好筷子夹了一个放到了自己嘴里。
“你不是给秦总送饭吗?”李世言闻到香味,瞅了他一眼说道,“这走到半路就自己吃上了?”
“还有好多,吃几个不打紧。”路弋宁说着又夹了一个,放在嘴边吹了吹,“再说我刚才急急忙忙出门都没来得及吃饭,他们公司有食堂,又饿不着。”
“你早起半小时能吃不上饭?”李世言说着吞了口唾沫,“给我一个,我也饿了。”
“你没吃饭?”路弋宁大方地夹了两个垫着纸巾给她放到了手上。
“气饱了,没吃。”李世言说着恨恨地咬了口包子,“唔,挺好吃的。”
“咋了?”
“那个月嫂,也不知道怎么拿到月嫂证的,抱孩子姿势都不对,给我说孩子一直哭,他哄不住。”李世言翻了个白眼,“真的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得教,教一遍还记不住,我真的,有那功夫我不会自己带孩子啊,不行,今天就去月嫂中心换人。”
“辛苦你了哈。”路弋宁说道,“要不要再吃一个?”
李世言把手伸了过去,“回去帮我问问曾阿姨的陷用什么做的,我回去也试试。”
“行,没问题,一定给您问道。”路弋宁看着不知不觉已经空了的饭盒,小笼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沉默了一会,他把第二层打开,是曾阿姨熬的紫菜肉饼汤,还撒了细细的小葱花,“你开车慢一点,我喝点汤。”
“行,您说开多慢我就开多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