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2/2)
“嗯。”秦聿笑道,“全部……都对。”
“我回答了你那么多问题。”路弋宁走到他面前,笑意盈盈道,“那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秦聿点点头,“你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
“这可是你说的。”路弋宁看着秦聿,心下却开始紧张起来,心如擂鼓,掌心的戒指张扬着自己的存在,先前想好的话此时此刻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他舔了舔嘴唇,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之前问我那个问题……我回答了。”他拉过秦聿的左手,注视着秦聿,“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他张开手,露出躺在掌心的戒指,然后一字一顿地问道,“秦先生,我愿意陪你走到时间的尽头,那你愿意陪我走到时间的尽头吗?”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连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路弋宁觉得自己仿佛等了一个世纪才等到秦聿的那句“愿意”,听到时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愣愣地问他,“你说愿意了吗?”
“愿意……阿宁……问我……不准反悔。”
“不反悔。”路弋宁笑了起来,然后将戒指戴到了秦聿手上,看着他手指上的圆环,他与秦聿十指相扣,戒指的棱角硌着皮肉,带来丝丝疼痛,但他却开心地不得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人了。”
第60章
作者有话说:秃头作者今天粗长了!可以多多求一点海星和评论吗?[大白鹅抛媚眼jpg]还有谢谢之前大家的海星,评论和投喂!![大白鹅比心jpg]
立秋好几天了,但秋老虎挡路,天气依旧热得不像话,昨夜又下了雨,空气湿漉漉的,仿佛拧一下就能出一把水,一觉睡起来被子都沉了不少。
把被子晾到烘干室后,路弋宁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去康复院,中途去了老东家一趟看看过几天要发行的样刊,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非正常恋爱》开始连载的这一期《doku》和《寒蝉》的第一期一样,都是九月份的末刊。
拿到样刊时,路弋宁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八年前,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doku》的封面上,就在左下角倒数第二行。时隔多年,那点悸动在心中荡开,有点陌生,又有点让人欣喜。只不过和《寒蝉》不同,这一次的《非正常恋爱》不再是封面上的一行字,而是直接成了封面。
还是有很多东西变了的。
把样刊卷了卷,轻轻拍在掌心,正准备和小林打个招呼离开,就看见安可抱着一摞纸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有几页飘到了他脚下。路弋宁附身把那几页纸捡起来,是稿纸,右下角写着署名,旁边还打了一个三角形的戳,看来是新人投稿,不过看安可这架势,想来是没过的。
“路老师?”安可看见他,小脸上扬起一个笑,他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开口道:“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一下样刊。”路弋宁把那几页纸给他还了回去,然后晃了晃手上的样刊,笑着说,“还真放封面了?我以为世言在开玩笑。”不管怎么说,拿一个刚开始连载的漫画做封面,于情于理都有点过。
“这可是您的回归作!”安可一边说一边把怀中的稿纸往碎纸机里塞。
路弋宁看着那一页页稿纸变成碎末,不由得想之前自己那些石沉大海的稿子估计也是这样的遭遇,变成了一堆碎屑。
“网上的预约已经过百万了,我听隔壁技术组的人开玩笑说,《非恋》连载那天他们估计要通宵加班了。”
“嗯?”路弋宁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害怕流量太大,服务器崩了呗。”安可回头看着他,“大家都很期待老师的新作呢,您没看网上的评论吗?”
路弋宁摇摇头,这次转型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次全新的挑战,并且不像《寒蝉》是一个连续的故事,《非正常恋爱》每个故事都是独立的。对于大家的接受度他还真没有什么把握,因此害怕受评论影响,除了给李世言交稿外,他几乎没有关注外界的反应。不过,就算有没有人喜欢,这个系列他都会画下去的。
“老师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哦。”安可说着把脖子上挂的萝卜笔拿下来趴在墙上填着表,“编辑部的大家是很喜欢的,悄悄告诉你哦。”他说着靠过来,“大柳那天看完,可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是吗?”路弋宁笑了一下。
“哭得老惨了,把总编都吓到了。”安可合上笔,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了?”
“老师,最后阿青怎么样了啊?”安可小声道,“这个故事不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吗?那个人之后怎么样了?”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得路弋宁心都软了,不由地想以后有孩子的话,像安可这么可爱就好了。
至于阿青……秦聿倒是真的给他说过一个结局,一个尘埃落地,尘归尘,土归土的结局。
那个曾在很多年前给distance留言的用户,是一名在八十八岭工作的护林员,因为得了渐冻症没有办法再去森林里巡护了。听他的邻居说,那名在生在森林,长在森林的护林员现在已经永远地沉睡在八十八岭了,与他所热爱的每一颗树在一起。
“他……”路弋宁看向窗外,编辑室窗外有一颗郁郁青青的樟树,他轻声道,“他和他的树在一起了。”
“真的吗?”安可眼睛亮起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真好。”
路弋宁“嗯”了一声,在秦聿给他说了这件事后,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结局倒是比他故事里的还要浪漫。
雨又下了起来,广播里正在循环暴雨黄色预警,路弋宁哼着不着调的歌想着下一个故事要怎么画。
“喂。”路弋宁看了一眼来电人,开口道:“小徐哥,我马上就到医院了,您再等我十分钟。”
“嗯,好,我不着急的,我看雨下大了,你开车慢点。”
“抱歉啊,刚有事耽搁了一阵子。”路弋宁说道,“妈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我打电话来就是给你说老师的事……”
路弋宁闻言心一紧,下意识出口打断了他,“小徐哥,妈妈怎么了?”
“你别紧张啊,别着急,没事没事,是好消息!”徐未赶忙说道,“老师应该快醒了……小秦做什么去了?我打不通他电话。”
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哥德堡变奏曲》,听秦聿说小时候秦教授在经常在家里放这部变奏曲,她和帕克教授还自己录了一版,只不过没有录完,找到的磁带里只录了前十八段……现在播的应该是第五段。
“小路?”
路弋宁回过神来,“我在,秦聿,他……”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开口道,“秦聿应该在飞机上,下周一distance上市,他去h市那边了……小徐哥,妈妈这几天就能醒吗?”他问得小心翼翼又满怀期盼,“真的吗?”
“嗯。”徐未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老师这段时间的情况比我们预期的还要乐观,说不定,等小秦从h市回来的时候,老师已经可以和他打招呼了。”
像是车里也下了雨,路弋宁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我马上就到。”
“哎哎,注意安全啊!虽然说老师快醒了,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我知道。”路弋宁回道,他闭了闭眼,“这事先不给秦聿说了,我不想他在外面操心。等妈妈醒了,我再通知他。”
“行。”
通话结束后,路弋宁安静地开着车,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阵雨转瞬即逝,太阳破云而出,银白色的跑车飞驰在街道上,溅起的水滴里藏着一闪而过的虹光。
不知道是不是那通电话带来的心理作用,虽然秦教授还是一如往日地躺在病床上,但路弋宁却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甚至会出现幻觉,一会觉得秦教授放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会觉得秦教授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不知道多少次从椅子上起来,路弋宁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