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2/2)
门突然被打开,秦聿头发还在滴水,滴落在胸前蜿蜒出一道水痕,尽头隐藏在灰色的睡袍下,他伸手把路弋宁拽进房间挡在身后,看着保洁,“什么……事?”
从对讲机里传来呲呲啦啦的声音,保洁员切断通话,“抱歉,祝您今夜好梦。”
秦聿微微颔首,然后将门关了起来,回过头正对上路弋宁的视线,他抿了抿嘴,抬手“说”道,“我听道门外有声音,想着应该是你回来了,你没拿房卡。”
“嗯。”路弋宁上前按住他的手,秦聿没有贴阻隔贴,信息素就这么淡淡地散出来,他不由得身子向前倾了几分,看着秦聿一脸无措的样子,他开口道,“你……会说话?”从医院回到酒店,他连房间都没回就被大魔王叫走了,只能把房卡给秦聿让他先回去休息,小朋友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走在街上都能被当成大熊猫抓走,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小朋友说说“说话”这件事。
手被抓住,秦聿只能“嗯”了一声。
“你不是……不会说话吗?”路弋宁疑惑地看着秦聿,因为秦聿说自己没办法说话,所以他们从来没有语音过,视频的话秦聿也是打手语,为此他还专门去学习了手语,“为什么……”
沉默了一会,秦聿还是出声了,“不……骗你……不是……我……不……说话……好……说不……话……不是……”知道路弋宁迟早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他也想过要怎么说,他对路弋宁撒谎了,但也不是完全撒谎……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选择不说话,因为他说不好,就像现在这样,说出口的和他想要说的不是一个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路弋宁能不能听懂。
他说得很慢,前言不搭后语,每说出一个字或一个词,都要停几秒,似乎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路弋宁认真地听着,将他刚刚说的那些字词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他渐渐地听懂了秦聿要表达什么,小朋友看过来的视线躲躲闪闪的,路弋宁松开他的手,“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秦聿看着路弋宁转过身将外套脱掉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下意识打手语,比划完一句“我没有骗你”才反应过来路弋宁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到也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不是……骗你……我……”
“你一直都没有给我说过你会说话。”路弋宁靠坐在沙发背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说呢?秦聿自己也说不清楚,路弋宁第一次问他要不要语音的时候,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真实感,他感冒刚刚好,声音还有点闷,但语气却是轻快愉悦的,尾调微微上扬,那一句短短17秒的语音他听了很多遍,想着他是真实存在的。
隔着手机,他尝试过发语音,但就是这种情况,没有人,只有他自己,对着注好音的句子他都读不出来,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不能把一句简单的话流畅,准确地说出来,每一条录音都是一团糟……他是听不懂自己说话的,就像其他所有人,时间久了,说不定还会觉得厌烦。
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桌,手机弹出路弋宁新发来的消息,他决定放弃开口讲话,他当初建立distance的初衷不是就是这个吗?不用说话也可以和人交流,他不用说话的,隔着屏幕没有人知道他的缺陷。
就是那样,抱着那样的想法他拒绝了语音,借口是自己不能说话。不过那个时候,他和哑巴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几乎每天都不说话,除非柏芷来找他。
他永远沉默着,一如整个学生时代。
“不……好。”
路弋宁等来了这样一个答案,一个含糊的,不明了的,却好像又全部说出来的答案。
“你有打算给我说这件事吗?”
秦聿点点头,“想你……说。”他说完抹了把脸,“想过。”
“叫我一下。”路弋宁突然开口道,“就像之前那样,叫我一下。”
“阿…宁。”秦聿开口道,他说得还算流畅,停顿并不不长,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脱口而出,这两个音节他说得不困难,或许是因为有了肌肉记忆。
“嗯!”路弋宁笑眯眯地应道,他摘了手套起身走到秦聿跟前,“看来我不是在做梦。”他说着抬起手将秦聿额前的湿发拨开,“我很喜欢,喜欢你这样叫我。”
秦聿垂眸看着他,他们离得极近,即使贴着阻隔贴,他依然能闻到淡淡的杜松子味,是他的味道……他俯下身,耳语一般说道:“阿宁。”
吻落到了脸侧,他躲开了,意识到这一点秦聿回过神来,他直起身子,咬了下舌尖,“休……息?”
路弋宁好像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回来神来,听到他这样问只是点了点头,“我去洗澡,你先去睡吧。”他说完落荒而逃一般地进了浴室,留了秦聿一个人站在原地。
在原地站了一会,秦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抬眼看向浴室,路弋宁应该把阻隔贴摘了,空气中的杜松子香味浓了几分,虽然不是** 期,但alpha本能会被oga吸引,尤其这个oga的信息素里还有自己的味道,想要和自己的oga在一起,秦聿舔了舔犬齿,走到浴室外将刚刚摘下的止咬器重新戴上。
第17章
素未谋面的爱人章节阅读,当洁癖碰上社交障碍,[大白鹅感谢jpg]谢谢看文的小可爱,也谢谢大家的海星和留言。
“……你给了我那么多讯息……”
“……你在等我,对不对?”
“……我不喜欢那个alpha的味道,他和老师不配……”
猛得睁开眼,水流却模糊着视线,路弋宁他眨眨眼,睫毛上的水珠像泪一样从眼尾滑下,左手摸上隐隐发痛的腺体,分不清是真的在痛还是心理作用,他深呼吸一口,轻声念着:“1,2,3,4……28,29,30……”
31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路弋宁咬住嘴唇,撑在墙上的手也不由地蜷住,怔愣地看着地上的积水在下水口形成逆时针的漩涡,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他想要闭眼,但一闭眼就会看见那双眼睛,他蹲下身,将头埋在膝盖里,双手** 头发,泡沫没有冲干净,能摸到一手湿滑,路弋宁紧紧地抱住自己,苦笑着说,“喂,不要在这种时候……求求你了……不要在这种时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向谁恳求,只是茫然无措地寻找帮助。
水流砸在脊背上,顺着隆起的脊椎滑下蜿蜒的线,路弋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情绪无声无息地走了一如它悄无声息的到来,他撑着额头,像是一个被扼住咽喉的人刚刚挣脱脖子上的禁锢,即使欣喜却也笑不出来,只觉得疲惫,后怕……撑着墙站起来,缓过双腿的酸麻,他机械简单地冲洗干净,然后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穿到身上。
扣好睡衣上的扣子,路弋宁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脸色甚至因为热气而变得红润,泛着淡淡的粉,他扯出一个笑,转身时扫到因为过度搓洗而发红的腺体,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太明显了,和周围的肤色比起来,腺体处红得过于明显,只要不瞎都能看到。
得贴阻隔贴,他想,可是阻隔贴在床边放着。
不知道秦聿睡了没有?
在浴室门口站了几分钟后,他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一推门就看到秦聿正坐在窗边,开着一盏小灯,面前是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怎么还没睡?”路弋宁说着话往卧室走,“公司有什么事吗?”
秦聿视线从他出来就一路跟了上去,他合上电脑,说道:“没……事……”路弋宁在浴室待的时间太久,他有点不放心,几次三番想进去看看,但又不敢贸贸然进去,只能时不时到浴室门口转几圈,透过玻璃看着路弋宁模糊的身影,确认他没有事。
手忙脚乱地翻出阻隔贴,路弋宁撕开包装把白色的阻隔贴取出来,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往脖子上贴,但是刚一贴上,他就忍不住“嘶”了一声……他的手停在半空,看着玻璃上映出秦聿的身影,看着他一点点走进,看到他脸上戴着保护面罩。
秦聿在他身后停下,视线落在他的腺体上,他抬起手在快要摸上路弋宁腺体的时候转了个方向“你……不……贴……没事……”他说着抽走了路弋宁手上的阻隔贴,安抚似地强调了一遍,“没事。”
像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路弋宁转过身微仰着头注视着秦聿,“你准备戴着这个东西睡觉吗?”
“嗯。”秦聿点点头,这会看得更清楚,泛着红的腺体,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在浴室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自己应该进去看看的,就算阿宁说了没事,他很快就出来,还是应该进去看看的,只隔了那么一扇门,几步就走到的距离,但自己还是让阿宁一个人在里面待了那么长的时间,“阿……宁……刚刚……出……事……什么……”
“药效过了,但已经没事了,调整过来了。”路弋宁无所谓地说着,抬手摸上他的保护面罩,最基础的半包式,虽然是透气材质做的,但还是将下半张脸牢牢地锁在了其中,他顺着下巴处一路摸到耳后,顺着两指宽的束带摸到了卡扣,随着“咔哒”一声,保护面罩应声掉落,他顺手把止咬器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睡觉戴这个不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