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2)

楚绎迎上去,“你要出门吗?”

秦佑点头,“出去几天,下周二回来。”

目光深沉地看他片刻,深邃的双眼像是波光浮动的暖泉,“你在家好好的,知道吗?”

“是去出差吗?”楚绎问。

秦佑方才还温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清明节,回一趟老家。”

楚绎这才反应过来清明要到了,忙碌中总是这样擦身而过让他心里有些怅然。

刚才秦佑的眼神他也看到了,楚绎很有分寸地没多问,唇角很快就漾出明亮的笑容,“一路顺风。”

郊外,正午的阳光从密密匝匝的梧桐叶间筛漏,林荫道上,一辆黑色的汽车稳稳前行。

车开到一个院子门前停下,院门开了,车缓缓驶进去,穿过草坪间的小路,一直到庭院里边楼前挺稳。

这一栋小楼似乎已经有了些年月,墙外青藤的几乎爬满了整个外墙,包裹住了整栋建筑。

庭前大树茂密的枝叶让楼前庭院大半都笼罩在浓阴中。

车门打开,秦佑迈出车外,而后朝着一楼的门厅走过去。

走进门有个男人迎上来,秦佑脚步没停下,目不斜视地问:“老爷子呢?”

“在书房。”

大步流星地上楼,皮鞋踩在木板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走到房间门口,门大敞开着,秦佑步伐节奏一丝不乱地走进去。

一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缓慢地转过来,笑眯眯地说:“回来了。”

秦佑一直到他身边才停下脚步,“爷爷。”

爷孙俩坐在窗前喝茶,听秦佑语气平静无波地说完他要说的话,老人握着茶盏杯沿的手一顿,金黄的茶水溅落出来。

秦佑低着头,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轻啜一口当没看到。

老人方才滞住的笑意很快又舒展开了,点一下头,“也是,你母亲今年六十冥寿,修坟尽尽孝道也是应该的。”

秦佑放下茶杯,眼光这才回到老人身上,没说话。

老人目光空洞地看了前方半晌,回头对秦佑说:“我一把老骨头就不跟着来来去去地折腾了,你帮我给你爸,多上炷香。”

秦佑是午饭后离开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窗口,默默地看他出门。

他身后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一直看到车尾消失在浓浓绿荫中,轻声说:“老爷子,该午睡了。”

老人头都没回,用沙哑的声线厉声说道:“前些年他爸爸冥诞,我让他去修坟,他一声都不吭,原来是给我留到今天了。”

说话间转过身,女人急忙伸手去搀他,但被他一把推开了。

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拐杖龙头,目光中的寒意毫无遮掩,“看到了吗?秦佑他早就决定好了,刚才就是来通知我一声。”

女人在一边张了张嘴,没说话。

老人双眼发红,手里拐杖重重朝着地面敲击几下,“就那个女人,也配我秦家的子孙拜祭她?她耽搁了我儿子的一辈子,要不是看在她生了秦佑的份上,那样不干不净地横死,我会让她跟我儿子埋在一起入土为安?一个戏子而已,她配吗?她毁了我儿子!”

老人情绪非常激动,几乎嘶吼着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人慌张地扶他坐下,一面拍背给他顺气,一面说:“别生气,秦佑他也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您看,他这坚决果断的性子不也是像您吗?要不,他也做不出今天这样的局面,不是吗?”

许久,老人才平静了些许,握住女人的手,“你说的对,他狠辣果决这点最像我,但我狠了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果断处理掉那个女人。”

女人手搭上他的肩,柔声安抚,“您当年,也是投鼠忌器。”

老人哼笑一声,摇头说:“算了,我就当给她论功了,谁让她生了秦佑呢?”

深深叹口气,“我这辈子,儿子不争气,还好孙子是人尖,秦佑这心冷意冷的性子,没他爸那些情种毛病,随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比他爸好一百倍都不止。”

而此时,秦佑的车已经开在了回老家祭扫的路上。

仰靠着椅背,神思恍惚间,腰侧贴着口袋的位置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电话** 随即响了起来。

秦佑掏出手机,看一眼,是燕秋鸿。

电话接通,燕秋鸿说:“蒋澜想要楚绎那个角色的事,我给摆平了,你的钱就自己先揣着吧。”话锋一转,“你现在在路上了吗?”

秦佑淡淡嗯一声算是回答。

燕秋鸿又说:“我手头上还有点事儿,后天过来祭拜我姑。”

他顿了顿,“不过,我爸怕是……不会来了,他那个牛脾气,你懂的。不过,他只是不喜欢秦家人,也不是冲你。”

车窗外,高速路上阳光炽烈得晃眼,秦佑不禁眯起眼睛,“我是小辈,忙完我去看他。”

电话挂断,手机踹回兜里,秦佑重新闭上眼,但心里头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般的,沉重得让他透不过气来。

即使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是女人凄切的哭叫声、男人的喝骂声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似的清晰可闻。

甚至连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时,她灰败的脸色,和身下鲜血淋漓也如同历历在目。

灰暗,苍白,血红,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佑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司机在旁边小心地问,“您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