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2/2)
“李局,这是——”
“我知道你怎么一晚上没走。”李局喝了口水,“昨晚我跟你老领导通了气,听他说了说你手里那块的情况。查到关键点了?”
“是。”
“这是我俩的意思。”
郑学看着那张任命,一时无言。
“是不是觉得我和你们王局不一样,有时候和那帮子黑社会你我不分。”李局起身打开窗户,“海市是个万花筒,跟其他地方特别不一样。他们都说在这里干工作相当于被流放。”说到这,李局笑笑,转了话锋:“可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咱们能享别人享不了的福,也能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小郑,海市复杂,有时候警校学的那些正统本事就不太好用。不过方法是一回事,原则的问题咱们海市警察也没含糊过。”
李局的手指叩了叩面前的名单,“不能单枪匹马上战场,你有后盾。”
听到这,郑学心里震颤,他错过,失落过,走到这步从没期望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但看着面前这张纸,他知道两位领导顶着多大的压力做出的决断。
深深地看着这跟随了一年多的局长,随即,敬了一个礼。
“谢谢您。”
“行了,干活去!”
一早,位于跨海大桥北岸山上的某仓储中心来了几位客人,本市工信部门到访抽查。
负责人迎出来,见不是一贯的熟面孔,看过证件后上前递了支烟。趁空档棱着眼打量了下,估摸着是应付差事那一卦,松懈下来:“以后都您负责?”
来人也直话直说,“代班。得填个表,公章在吧?把仓管都叫过来我问问情况,再带着厂里走一趟就行。”
“好说,我叫他们,先进来坐。”
原本正守着几个主仓盘活的仓管们临时被叫到前场,而仓库后一直延伸到外面的泄洪沟里,一个人正潜过来。
郑学爬上岸,躲在暗处大致判断了下地形。场地很大,但与那晚比,干活的人不算多。
几辆货车停在一边,空地上散着成堆的货箱,显然是刚运进来,还没来得及入库。
郑学避开人滚到货车底,等零散的工人走过一拨,迅速窜进后车厢抄开几箱货。
都是橡胶,无一例外。
郑学皱眉,靠着车壁扫了眼邻近的一排库房。那头零星的人影来回巡视,他沉下一口气,等人稍一错开便顺道窜了进去。
郑学查完,迅速沿着原路潜出仓库。工信的几位已在会合地点等着,他窜上车,用毛巾擦了把脸,直入正题。
“有发现吗?”
“抽查了几箱货,和报的一致。我们不好太较真,怕有多疑的‘醒了’。你那呢?”
“一样。”
郑学不再说话,车子一路往山下开去。
货没问题,有些出于意料。如果真的只是橡胶,那晚老九的行为未免显得过于谨慎了。
离袁容跟对方约的提货时间还剩几天,那批货急着出手,势必是要在这之前到位的。
也许真正的药还没到港?郑学一闪念。
得再跟。
那天谈完后,李局给他分配的人手迅速到位。由于案件性质复杂,又牵扯两市联动,所有行动都是秘密进行。郑学安排一拨人继续守着仓库,另一拨,跟着他去追踪往来橡胶的流向。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有了突破。
夜晚的山间雾气弥漫,还没入春,仍是寒气浸骨。黑沉沉的天幕吞没了微弱的月色,山道上静寂无声,只有风吹动干树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郑学趴在被灌木遮掩的阴沟里,拿着望远镜紧盯着不远处的仓库。
十二点半刚过,对面熄了灯。看起来已经收了尾,不会再有货出仓。
郑学有些摸不准,两天跟下来并无异常流向,明天就是交货日,老九却没再来过这。难道盯错了方向?
正想着,只听吱呀一声。
库门开了道缝,一辆货车驶出来,车前灯穿透林间,影影绰绰。郑学压低身子躲到沟侧,听着车轮碾过头顶的地面,随即遁入山道。
这个点出货?
郑学两人迅速窜上车,只加码追上。一路下山跟到跨海大桥北岸下的码头,远远地隐约看见一艘民用货轮停在岸边,整个船身一片漆黑没有打灯,只有一旁搬运工头顶的探灯射出零星的光点,吊机正在工作,偶尔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虽然昏暗,但不难看出一边在卸货,另一边,在装货。
郑学暗自数着两边的货物,最终抿了抿嘴——同样的数量。
装卸货持续了半个小时,货轮离开了。
那辆货车装好船上下来的东西却没有返回仓库,而是拐进邻村一家农户的院子,再没出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院里彻底熄了灯。
郑学独自猫进院里撩开车厢一角的油布,再用工具捣开锁—从车门缝钻进去,打开手电照了一眼,翻开货车厢的油布,里头满满当当,十七箱违禁药物。
郑学将一切保持原状,窜出院门。
“汪!”
一声狗吠,二楼窗户应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