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2)

原罪 墨白先生 2505万 2021-12-17

王小川不服气,还要说,赵队长摆摆手,不耐烦道:“现在队里正为那个连环抛尸案忙得焦头烂额,你就不要添乱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小川吃了鳖,很是沮丧,垂着头叹气。

刑侦队陈副队看不过,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安慰说:“小王不要气馁,我看这些案子也有些蹊跷……”

王小川听了,两眼发光,抬头看向陈副队:“那副队接这案子不?我可以帮忙!”

陈副队摇摇头,叹道:“赵队长这点到没说错,现在队里为了那桩案子忙得不行,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他不忍看王小川又沮丧地垂下头,忙说:“若是连环案件,或许有个人,可以帮你的忙……”

王小川站在档案科的门口,踌躇了半天,鼓起勇气推开门。

这房间真是乱,昏暗的日光灯下,桌子,柜子,甚至地面上,到处堆满了书籍,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让人无处落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酸的霉味,混合着奇怪的饭菜的味道,王小川皱眉,干咳了一声,问:“有人吗?”

啪嗒啪嗒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踢踏着拖鞋,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他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满面胡渣,头发乱得如稻草一般,套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手中居然拿着一个炒菜的铁锅。

那人盯着王小川,凶巴巴地问:“我是张凯,你有什么事?”

第7章

张凯今年三十有七,离异单身,是局里五年前从美利坚引进的犯罪心理学博士。

犯罪心理学,顾名思义,是一门通过研究犯人的意志、思想、意图及反应的学科,来探讨有关“是什么导致人犯罪”的问题。虽然起源很早,但一直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才逐渐在欧美司法系统中得到重视。而传入中国,则是最近这一二十年的事。

这位张博士初来乍到的时候,极为受重视。大家虽然觉得将心理学用在侦破案件上,听起来像美国大片一样新鲜玄乎,可人家是博士,还是镀着层洋金的博士,光是想着,就是不一样!那个时候,局里大大小小的案子,上到杀人,下到偷窃,同事们都喜欢来问问他的意见:“呐张博士,这个案子,您怎么看?”

可惜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这张博士,实在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自大、傲慢、古怪外加脾气暴躁,顶撞领导,无视同事,更兼喜欢对别人的案件指手画脚,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极端讨人厌的个性。

后来人们听说他和留在美国妻子离婚了,都暗暗点头:就他那臭脾气,哪个女人可以受得了!

工作方面,张博士书没有白读,才华也是有的,满腹经纶,引经据典,说起来到是头头是道,可惜只能用在理论上,一到了实践,便毫无用处。比如他的推理向来不明确,容易给人误导;他晕血,完全不能现场勘察;他平时对旁人粗里粗气,却拒绝与犯人面对面,说这样会影响他分析。

不与人交流的心理专家,如何分析心理,人们表示很不能理解,当然,张博士心高气傲,也不屑于解释。

渐渐便没有人再来向他咨询案件的事情,也无人能受得了与他在同一个办公室。请了个专家,却派不上用场,上头的领导苦不堪言,无奈,便将他发配到原来的档案室,只是将名称换成:‘心理咨询科’。

从此,张凯每日的工作,无非是干坐着读读书刊、杂志,美其名曰,调查研究。而这‘心理咨询科’也成了局里的禁忌,人人都绕开了走。他逐渐被人淡忘,一个人呆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陈副队将王小川指引去见张凯,无非是想安慰一下新来的小伙子,到没指望他们能真的合作破了什么大案。

王小川曾经听说过关于张凯的‘丰功伟绩’,虽说内心明白陈副队的想法,但他想多一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就硬着头皮来见这传说中的专家。

如今总算见着了,他看着面前这邋遢的中年人,愈发地心里没底。

张凯瞪着面前沉默的年轻人,心中很不耐烦,皱着眉头,加重语气又问一遍:“有什么事?”

王小川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将手中的案卷递上,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对这几个案件的怀疑和想法,说完,他尽量有礼貌地问:“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张博士,你怎么看?”

张凯皱着眉,反复翻阅着手中案卷,似看得很出神,眼睛隐藏在厚厚的镜片下,看得不清晰。

王小川正要庆幸这些案子引起他的兴趣,却看见张凯撇撇嘴,随手将案卷丢还给他,只说了一个词:“不接。”

王小川有种被耍了感觉,毕竟年轻气盛,他抓起案卷,气鼓鼓地转身就走。心想即便只有他一个人,也要将这件事弄得水落石出。

他走到门口时,张凯在身后幽幽地开口:“如果我是你,会先从调查受害者开始,看他们是否真的没有联系。”

王小川愣了愣,意识到他在提示自己,忙回过头,看见张凯已经提着那菜锅,踢踏着拖鞋,摇摇摆摆地向书架后走去。

王小川盯着那个他脏呼呼的白大褂和乱蓬蓬的头发,心想也许这人没有传言中那么无能?至少,他好心给自己提了建议,想到这,他笑了笑,冲张凯问道:“这是自然,如果我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不可以再来请教张博士?”

张凯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挥挥,算是答应了。

——

李墨白哼着小调,在院子里浇花。

李墨白的向日葵,又多了三盆。今天阳光很好,金黄灿烂的向日葵们冲着天空中的旭日绽放开明媚的笑颜。李墨白站在向日葵中间,伸出手挡在眼前,也抬头看向那火红的太阳,弯着眉,笑得灿烂。

他的身后,三株墨绿到泛黑的仙人掌,蜷缩于阴暗的墙角深处,安静地并肩而立,似是在无声控诉。

无论是向日葵还是仙人掌,施肥不能过多,否则会适得其反。每个星期只须取少量的骨粉混杂着蛋清制成滋润浓汁喂给植物,剩下的原料被李墨白精心储存了起来。

那些王小川正在寻找的失踪的男男女女们,其实早已从人世间消失,唯一剩下的,只有存放在李墨白家橱柜中的那一包包贴上铭牌的骨粉:向日葵:0、1、2、3

仙人掌:1、2、3

向日葵零号是学长,自然是不一样的,所以那唯一用心形铁盒盛放的骨粉有个单独的名字:‘sunshe’

阳光,李墨白永远的阳光。

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静静地坐下,像观看电影时一样,打开一包香甜的苞米花,细细地回顾李墨白这几个月的生活。

那个炎热的下午,独自坐在星巴克里李墨白,虽然咬着吸管发着呆,他的脑中,其实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从哪里可以弄到新鲜的人类眼球?

那段时间,李墨白很快乐,许是因为心理作用,自从用了学长眼房水萃取液,他再也没有长过新的皱纹,以前的那些似乎也淡化了不少。同事们当时都夸他,气色不错。

他只愉悦地听着这些赞美,却忘记了‘相由心生’这个道理。好的心情,自然会有好的气色。

那段时间,李墨白也很苦恼,两瓶三毫升的眼房水,他用得很珍惜,混合着化妆品基底液当精华素用。但即便如此,他也快要断当了。

就好象吸毒的人,得了甜头,就再也忘不掉当初的那般醉生梦死,神魂颠倒的滋味。

哪怕,那是以健康,情感乃至生命作为代价的销魂,仍然有太多的人如飞蛾扑火般,心甘情愿地跳入万劫不复的火坑。

李墨白当时的情况,就和那差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