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2/2)
雷准发怒是什么样,大概谁都没见过,包括惊蛰。不过惊蛰猜得出来,那个人一定笑得更加漂亮性感,下手的时候也更加狠辣,整死了你不够,还要把你八辈祖宗都从坟地里拖出来个个鞭尸。
那天晚上十九得知雷准跟中东的恐怖组织交易,一批货要运到雷准手下的港口中转。十九事先通知了警方,本打算只要货到就够雷准吃不了兜着走的,却没想到正中圈套,反而把自己牵扯进去。警方乘着全国上下打黑的东风,正是逮着一个带黑字的人就不放过的时候,彪哥顾全大局,不得不委屈十九,却也在十九入狱当天就指天誓日发誓,一定尽快救他出来。
不过惊蛰心里有数,这事只怕没那么容易了结。他对雷准的了解还是有的,新仇旧恨,只怕十九现在在看守所里就不安生。他越想心里越着急,恨不得立刻就叫二哥调转车头,死活闯进去看看十九。
二哥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冲小满使了个眼色,小满顶了一下惊蛰的肩膀说:“你镇定点,好歹还有我们呢。嫂子可是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咱们坐下慢慢商量,总会让你们见面的。”
惊蛰愁眉不展,还管谁做了好菜?下了车,见嫂子在门口等,几经周折露出半个笑,嫂子也不难为他,反而自己微微红了眼眶,过来轻轻拍他肩膀:“嫂子知道你难受,放心,人会没事的。”
“都是我不好。”惊蛰声音有些哽咽。
的确,要不是他跟雷准牵牵扯扯总搞不清楚,十九不会赌气去跟雷准斗。这里的人都知道,可谁忍心说出来。
嫂子肚子微微隆起,再过三个月就是预产期,身体情况倒还好,停了工作,专心在家待产。听说惊蛰回来了,一定要他先来自己这里,自己给他做好吃的。彪哥快到晚饭的时候才回家,见到惊蛰,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再也不是当初在酒吧里那副坦然了,他们的关系已经生疏,并且再也热络不起来。
坐下吃饭,不可避免说到十九的事。彪哥又仔细给惊蛰分析了一遍状况,并且再次保证绝对把人救出来。惊蛰没出声,低着头用筷子挤压一颗米粒,嫂子看得难受,对彪哥使了个眼色,彪哥会意,说:“不过苦中作乐,我还有个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什么?”惊蛰抬起头。
“这案子,警方证据还不足,所以还没有正式起诉,这段时间,只有律师可以进看守所探视。”彪哥看了惊蛰一眼,“明天就是探视日,咱们的律师办事效率都很高,偶尔错过一次,也没关系。”
惊蛰不明白彪哥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了看嫂子。嫂子微微笑笑,说:“你赶快去看看电视里的律师都是什么样的,省得明天装得不像。”
惊蛰一愣,忽然起身,大声问:“我明天能进去看十九?”
二哥指指楼上:“衣服都在楼上客房里,今晚就住彪哥家吧,明儿要走也方便。”
惊蛰响亮地答应。
一夜失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床,格外狼狈。洗过脸看看手机,七点过五分,这是今年以来起得最早的一个早晨。惊蛰从柜子里取出那套西装,束手束脚地穿上,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自认有了些律师的样子,拉开门,恰好见到正要敲门叫他的彪哥,便问:“像么?”
彪哥打量一通,说:“足够唬人了。”
惊蛰就这么束手束脚下楼吃饭,嫂子煎了鸡蛋,听见他下楼的声音,仰起头刚想打招呼,却愣在原地,半晌,颤抖着嘴唇说:“你这个样子去见十九,他心里要难受了。”
的确,惊蛰的样子算不上好,昨天回来的时候因为不了解内情,看上去急迫了些,却气色如常。可这一夜之间,竟然憔悴下去,眼底的黑眼圈就不提了,连嘴唇都发白。惊蛰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严忆轻叹一声坐下,递给他一个勺子,声音里也不是严厉也不是失望,却听着让人内疚。
“你要是愿意这么个样子,我也不管你,不过你好歹为十九想想,他在里头过得再好也不舒坦,咱们把他救出来了,你身体却垮了,那他在里头熬得有什么意思。”她也不看惊蛰,径自说,“更何况你今天要去看他,还搞成这样,你信不信十九见了你这样,能沉不住气从看守所翻墙逃出来?”
惊蛰低着头,讷讷:“嫂子,我错了。”
严忆叹了口气,说:“一会儿吃过饭,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别叫十九心里难受。”
吃过饭,彪哥叫司机接来了律师。律师是一定要陪同惊蛰一起进去的,免得出了纰漏。律师交待了惊蛰几句,又对彪哥保证绝对不会出差错,便坐上了车。彪哥并不一起去,目送他们走了,转过头,问严忆:“这件事之后,咱们还能留得住人么?”
严忆深吸一口气,说:“要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