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2)
“嗯。”那边咕咚喝了口水,声音被浸得清澈润泽:“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样子……你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
“带伞没有?”
“没,用不着。”
景允吸了吸鼻子,两个问句连着,毫无迟疑,也可能是没醒:“我给你送一把?”
康崇没有回答,闭上眼睛。他的一只耳朵盛满风和雨,一只耳朵藏着静默的欢喜。
“你听。”
他声音湿漉漉、沉甸甸的,像积蓄了许多雨水,棉花,叹息和不宣于口的想念。
“我这边下得好大啊。”
康崇拒绝了景允送伞的提议,雨停之后叫了个同城送,给他买了块据女孩说很好吃的雪山蛋糕。
景允觉得他有毛病,被甜得皱着脸,又挺高兴。
相亲的事儿俩人都没再提。他们小心翼翼地观望着、规避着彼此心中那条线,唯恐触犯,逾越,代价是牺牲掉二十年来珍视的一切。
谁都不敢妄自试探线的那边是什么。或许是雷池。
或许是伊甸。
一场及时雨使得连日来一路高歌猛进的暑热消停了几日,安然度过六月末尾,到了七月死灰复燃,还比之前烧得更旺。
而在这让人颓靡又躁郁的时节,康崇的预言不幸应验€€€€陈蜜柑果真分手了。
景允在单位看到微信,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赶巧了下班回家在小区遇见那乌鸦嘴,急忙从钱包里抠出个五毛钢€€,照着脸往上砸。
“怎么就怪我了?”康崇敏捷地闪身,双手合十接住凶器,苦笑道:“我看人很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的不灵坏的灵。”
景允泄了气,去便利店买了两瓶冰镇的酸奶味苏打水,分给康崇一瓶。
两个人站在小区花园外,身后是爬满藤蔓的游廊,不知是葡萄还是别的什么植物,密密匝匝的叶子将整条甬道严实包裹,隔绝了热浪和阳光,有不少大人带着自家小孩在里面乘凉。路遇几位熟识的老邻居,他俩一一点头问好,有个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眼看着他们俩长大的,去年没了老伴儿,如今常和其他老人作伴,散步闲聊,身子骨倒还硬朗。
晚风吹来别人家的饭菜香,他俩找了条没人的长椅坐下,小口喝苏打水。康崇看着景允撑在膝盖上的手腕,用拇指和中指圈住丈量,叹道:“你怎么这么瘦。”
景允被他摸了一下,强忍着没躲开,以前和现在的心态完全是两样,两种处境,那块皮肤都泛起潮红,他佯作无心模样,偷瞄一眼康崇扎在皮带里窄而瘦的腰腹,突出的喉结和肩胛骨,头一扭,磕绊着说:“你,你还背着我去健身呢。”
康崇刚想对准瓶口喝水,闻言扑哧一声笑了,把话里容易引发歧义的那个字儿单挑出来,改了个谐音。
“我哪天能背着你举铁那可就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