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2)
他非常坚决,找医生悄悄做了配型,结果也正如他所愿,完全符合供肾条件。
他没有跟哥哥说,而是趁哥哥不在的时候跟医生一起通知父亲,“爸,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确实是你的儿子。你等著做手术吧,钱也凑好了。”
第78章最後的告白
对於父亲,任有和没什麽过多的感觉,要说他的决定出於同情或者报答养育之恩,都只是伪善的鬼扯。
他仅仅是为了哥哥,因为哥哥想要父亲活下去。那是哥哥的责任,所以也变成他的,他无可抱怨,也不会反悔,既然下了决定就会平静的执行。
他知道很难瞒过哥哥,对方几乎每天都会抽空守在医院,到手术的那天要怎麽避开哥哥是个大问题。
他也没有通知母亲,自从他和哥哥把父亲入院的事情告知母亲以後,对方并没有多的表示,只汇来了一笔钱,劝告他们不要太积极。但他从哥哥的态度已经看出,哥哥十分迫切地想要捐肾,能阻止哥哥的只有他。
跟父亲私下谈的时候,他以为父亲会欣喜若狂,并没有想到对方第一个反应会是沈默。
这让他有些意外,他想过父亲会忏悔地痛哭,会拉著他的手感激涕零,就像那次对母亲忏悔时的表演一样,唯独没料到父亲只是安静地低下了头。
他没有太过注意这一点,接著跟父亲商量怎麽瞒过哥哥,听到他後面的话,父亲才虚弱地问他,“你没跟有家说?你要我瞒著他?”
“嗯,我们不必告诉他。”任有和只能这麽处理,他设身处地地想象了一下哥哥陷於两难的痛苦,他们不应该那样折磨哥哥。
“你……”父亲嗫嚅一下,又沈默起来,良久才叹出一口长气,“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像我。我拖累你们这麽多,真是对不起雅丽,也对不起你们……”
任有和最不爱听这种感性又无用的话,心里微微冷笑──终极忏悔果然又来了。
身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做过所有伤害亲人的事情以後,只要假惺惺的忏悔感慨一番,就能获得原谅和救赎。那曾经有过的伤害又算什麽呢?这男人根本不需要付出代价。他和哥哥的原罪,就是身上流著这个男人的血,有生之年都必须为这份原罪不断地被索取吧。
他不耐烦地开口打断对方,继续探讨怎麽瞒过哥哥,父亲伸出颤抖的手指抹了把眼泪,第一次摆出属於“父亲”的架势,挺直腰板拍一拍他的肩膀,甚至还慈祥地对他笑了,“有和,别急,爸有办法。你先去买点吃的,我嘴馋。”
任有和看父亲好像很认真的样子,只得容忍对方的任性,“你想吃什麽?”
父亲眼神贪婪地注视著他的脸,好像马上就要亲他一口似的,笑得更加肉麻兮兮,“随便……你随便买点什麽给我吃,我都高兴。”
他摸不著头脑地“哦”了一声,被父亲盯得有点毛骨悚然,站起身来就大步走出病房。自从他记事起,父亲从没有用过这样“慈爱”的目光看过他,这让他怎麽可能突然习惯?
出了医院,他正在超市里随便挑点零食,看到刚下车的哥哥走过来,他提著购物篮跑到门口摇动手臂,“哥,这边!”
哥哥疲惫的笑著看他,停住脚步在路旁等候。他赶紧结了帐跑过去,跟哥哥一起走进医院大门。
两个人在路上聊了一些,无非还是以父亲的病情为主,哥哥每天都在联系几位堂叔伯,希望说动他们或者他们的子女来施予援手,恳求的话说了一筐又一筐,至今得不到明确的回复,多是自己愿意家人却很反对之类。毕竟那是一个肾,取走就不能再生。
任有和对哥哥的天真与执拗感到无奈,他从来没有期待过别人来帮助父亲。那只是哥哥跟他的责任,不是别人的,这个世界哪里来的那麽多圣人,不去期待救世主才是最好的,那样就不会太失望。他心疼哥哥四处求人的卑微姿态,尤其他知道那都是无用功,然而他又不忍揭破,还要作出一幅满怀希望的样子鼓励哥哥,“嗯,哥,你别急,会有进展的,我们慢慢来。”
两兄弟小声聊著走出电梯,进了病房发现父亲不在床上,顿时相视著一愣,问起隔壁床的病友。
对方摇头不知,说自己也刚才厕所回来,任有和马上跑出病房去问当班护士,却看到一群病人围在窗边探头向外,嘴里还在大声讨论,“哎哟,楼下好多人!他们都在仰头,看什麽呢?”
任有和心里浮上一种奇怪的预感,心跳骤然加快,冲过去扒开众人也把头探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