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1/2)
庄显睿披着大衣走近,看他身上就裹了套毛睡衣就跑出来了,简直想打人。
楚沉见视频对面忽然换了张人脸,淡然的面孔崩了一瞬,就听镜头里某人的背景音大叫,“哎,我都多大了,还不能有点儿秘密了是吧,你别抢我手机啊!我去,楚沉,这是我爸!!!”
楚沉:“……”
第80章
庄显睿本身是个严肃板正的人,简单点说就是长得有点‘凶’。抛开事业上的身份不谈,在家里,他也算的上是个严父,该宠的时候宠,该批评绝不心软,庄严平日也就只敢在口头上占点便宜,这两年更大胆了点,偶尔耍耍混,内心深处还是惧着的。
不过现在的他,一张大脸怼在镜头里,又是高举着胳膊从上往下俯拍的姿势,从镜头里看就像个大头娃娃,他瞪着眼睛一副审视的模样,丝毫没有作为上市公司老总的压迫感,只剩滑稽了。
猝不及防见家长,楚沉蹙了下眉,视线下意识想要回避,被他强行克制住,还算淡定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你别光点头啊!这是我爸哎!还有没有礼貌了?哎呀老庄你别拉我,给我留点儿镜头!”视频对面某人急躁的画外音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停,“楚沉!听见我说话没有?!你得叫人,唔,你叫叔叔,不然叫爸也行!”
“你让他叫我什么?”一瞬间庄显睿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庄严夸张地点点手机屏幕,压着声线,用气音重复蹦出几个音节:“市第六,他就是我说的市第六,半期考市第六那个楚沉!有印象了吗?”
庄显睿脸皮绷了绷,和屏幕里的楚沉对视着。他记性不错,庄严给他说过楚沉的遭遇,刚过去几天,想忘也没那么快。
之前只是听说,这会亲眼见到了故事的主角,庄显睿特意多观察了两眼。
这孩子长得的确比他那蠢儿子聪明,一看就是经过事儿的,给人一种过分成熟的感觉,好在不强烈也不尖锐,单看着还算顺眼。
沉吟半晌后,他微不可察地松了脸色,妥协道:“随你,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庄显睿神色自若,没有半分不悦,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这下换楚沉愣住了,他走在林若萍后面,目光时而看向镜头,时而望向不远处那道瘦弱佝偻的背影,片刻之后,他绷紧的唇线变得平直,很小声地喊了一声叔叔。
大概全国沉迷游戏的青少年,有一半都会肆无忌惮地在网络上叫着庄显睿爸爸,周帝泽他们私下开玩笑也总以“我庄爸爸”开头,或许对于这种人来说,多一个人叫爸和少一个人叫爸没什么区别。
说实话他挺震惊的,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宠儿子简直宠得没边了,怪不得庄严当初用身份背景来强迫他的时候,那样有恃无恐。
这头的庄显睿对他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何其敏锐,一眼便睨出他沉静表象下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庄显睿没有拆穿他,从嗓子眼里“嗯”一声算是回应,接着把手机扔还给庄严,留下一句:“这天都零下了,乱跑什么?赶紧滚回房间待着去!”
“哎行行行。”庄严敷衍着应声,捧着手机赶在他爸前面回了屋。
……
新一年前后,全国有不少地区下了这年的第一场雪,深夜的人间更是大雪纷飞如絮,冰冷的雪体夹着风,漫天卷地卷至遥远的远方。
筑城隔壁省今年罕见地落了场暴雪,不知是不是沾到了光,筑城也在元旦收假的第二天断断续续飘了半天雪,房檐树梢挂着薄而剔透的雪霜,虽说覆盖的面积并不广,却美得纯白。
老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于是这学期待在学校的最后几天,博学楼的空调开到了后半个月的最大度数。
时光庸庸而逝,一转眼到了考试周,这次期末考是十九中的老师们自己出的题,难度相对市统考的半期来说降级n个档次。考试共分两天,头天语文理综,次日数学外语,考试时长按照高考的规格来。
考场也是打乱了重排的,文理科各班按各自半期考试的成绩来排学号,每个考场20到25人不等,单人单座,楚沉半期是毫无争议的理科第一,学号是1,考场就在一班本班,只是座位要从倒数第二排往前挪到第一排。
庄严则在应考当天,先是赶在开考前四十多分钟爬到四楼给楚沉送早餐,顺手在他那儿顺了支2b铅笔。
楚沉握着一盒某人强硬塞他手里的qq星,心底瞠目结舌,面上波澜不惊地看着笔袋里的几支2b铅笔在三秒内被抢劫一空。
“谢谢哥了啊,先借来用用,一会儿中午请你吃顿好的。”周帝泽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我……”
楚沉张嘴想说话,一个字没吐完就被蔡迎港打断。
“别说了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蔡迎港单手撑着额头,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太久没认真考过试了,特么压根就没想起2b铅笔这个东西!”
楚沉:“……”
“给你留了两支,考语文够用了吧?”庄严边挑了个小糖包想喂进他嘴里,边说,“中午去外面给你重新买几支?”
楚沉后撤身子,躲开他的手,冷淡的面容稍微显出一丝拒绝道:“够了,语文选择题很少。”
“哦。”庄严举着手,筷子上夹着的糖包发出淡淡的糖浆的香味,“别躲了,喏,必须把这个吃完。”
楚沉眉尖轻皱,没来得及拒绝,就听一旁的周帝泽啧啧吃味道:“太双标了,严哥,你真的太双标了!楚沉不吃你还上赶着喂,我呢,自己动手就算了,还得挨顿打!”
他在空气中翻转了一遍方才抢包子被庄严用笔头敲得发红的手背,“看看,我为了吃个包子付出了多少!我撒泼了啊!”
“你这是活该!特么二话不说上来就抢,你要是好好说话我能动手?”庄严没好气道,话音未落眼一瞥,就瞥见楚沉咬了包子后皱了下眉。
“怎么,不好吃?”他问。
楚沉摇摇头,“太甜。”
庄严点了一下脑袋,用筷子夹走了那个太甜的包子,“行,不喜欢就不吃,包子拉黑名单,下次不买这家了。”
蔡迎港两眼放光,“不喜欢都给我,正好我饿得快疯了!”
掐着时间盯着楚沉吃完早餐,庄严没再逗留,往楼下奔去,他手中捏着张学号三百开外的纸条进了二楼的倒数第三个理科班考场。
傻子都知道,通常排在倒数几间考场的,不是蠢人就是懒人,在一批硬件大致相同的懒人中间,这间考场的前10名顺理成章地成了奶人的血包,也就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碰上管理松懈的监教,一套选择题答案能从门口的1号传到最里间的25号。
当然,懒人只是懒,不是真的蠢,一套答案抄的人多了,部分人会故意抄错这题,有人故意抄错那题,还得巧妙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个着重体现在问答题上,答案正确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交白卷!因此几场考试下来,本该紧张的氛围丝毫没有,课间阿谀贿赂的场面倒是屡见不鲜,那十个人也得以体会了一把众人捧月的感觉。
庄严是这当中的一股清流,即便写有答案的纸条飞他眼皮底下了,他也是决计不乐意看的。他在这方面异常的倔强,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树要皮才能活,他要脸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