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2/2)

乖僻 渔俏 1976万 2021-12-16

小孩子脾气再虎也虎不过对妈妈与生俱来的依赖,虽然庄严至今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他妈,也再没见过那个女人,但他希望是。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很多地方,那个女人纵容他吃庄显睿不让吃的肯德基,还带他去了游乐场,可惜庄严对这些的记忆只剩个大体的框架了,中间那些空白的地方,无论如何回忆,也再填补不出一分。

唯独分离前,他小小的手心攥着的棉花糖至今记忆犹新。

纯白色的,很软,像云一样,也像那年的绵延的雪。

“妈妈”似乎说过会再来看他,也或许没有,这句话可能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只是从那以后他再没吃过棉花糖,也不再喜欢甜食。

这样说又有点笼统,与其说是不喜欢,更像是对失去某样东西的无力与怅然的情绪转移。

小少年有自己的坚持,他想留存住那根棉花糖的味道,不允许再有第二根将其覆盖,但他每次见到都会买一根,不吃,只看着,偶尔会陷入像今天这样的回忆。

他很愿意回忆,却不是每次都能自然而然地回忆起来。

正沉浸在胡思乱想中,楚沉捧着棉花糖回来,庄严迅速起身,抹了把脸,笑眯眯地接过这朵新的,纯白的云。

“谢谢。”他眯眼笑了一下。

“我跟老板说糖放少一点,所以有点小。”楚沉没理他卖乖,转身前留下这么一句。

庄严愣了一下,忽而想起昨天下午,他请班上一些同学喝奶茶,周帝泽给他留了一杯,他嫌太甜不想喝,那杯奶茶最后兜兜转转去了乔峰手里。

他当时随口说了句不喜欢喝甜的,没想到楚沉听见了,还记住了。

这下他的嘴角直接绷不住了,其实糖多糖少有什么区别呢,都是甜的,不过他不想计较这些,看落下楚沉好几米,他飞奔两步追过去,抬手勾住了楚沉的脖子。

楚沉被他撞得趔趄一下,刚想发难,回首见庄严嘴角翘老高,兴奋极了的模样,他蹙了蹙眉,不太情愿地、把不满强行压了下去。

夜色幽深,时间转到九点,人潮渐渐散去不少,喷泉广场不知不觉留出大片空地,庄严拉着楚沉走在其间,他矜持地抿了一口攥手里许久许久的棉花糖。

纯白糖的味道,味不重,很淡,却又似乎比小时候吃的那根要甜。他抿了一口就没再动,棉花糖只缺了一道小小的口,他时不时低眸看一眼,眼中盛满星星点点的光。

九点半广场中央有场打铁花比赛,庄严兴致勃勃,求好半天才求楚沉留下来看完比赛再返校,并央求他去前排占个位,自己跑去一边给庄媛打电话报备。

报备内容很简单,他今晚打算去学校宿舍和楚沉挤一晚,不回家了。

庄媛明早要飞趟沪海,两姐弟互相叮嘱了几句才挂电话,锁完屏一抬眼就和本该在前排占位的楚沉对视上了。

他昂首看向比赛场地,乌泱泱围了好几圈人,那几个奇装异服的选手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们这边倒是萧瑟,方圆五米就他俩跟个** 似的竖在这儿。

庄严傻在原地,一声哨响过后,比赛开始。火花像蘑菇云般散在半空,短暂绚烂后火星四溅,火星子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淹没在人群的欢呼中。

他踮着脚也只能看到空中的小半个蘑菇头,他放弃了,“……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求你半天,白求了?!”

“人太多了。”楚沉理直气壮,“不想去挤。”话落从身后又送出一根棉花糖出来,和庄严手里那根一模一样,“没白求,这个给你,将功补过。”

屁的个将功补过!

庄严后槽牙磨得嚯嚯响,想发火又不太舍得,某些人仗着长得好,还仗着他那点小心思所生出的包容,明目张胆地在他的底线边缘游走。

他蹲在喷泉池外圈的柱台上,把两根棉花糖一股脑塞楚沉手里,掏了根烟出来叼着。

还没来得及点,就被楚沉眼疾手快抽走了。

庄严打火机摸到一半,烟没了,他忍了一秒破功,“我不忍了啊,揍你信不信。”

“不信。”楚沉居高临下,细而长的眼睛平淡无波,唯有琥珀色的眸光衬出他的鲜活。

是,确实不可能信,庄严自己都不信。

但是——

他憋闷一会儿,忽然神秘兮兮地冲楚沉勾了勾手指。

知道他在憋坏水,楚沉有些警惕,弯下腰,慢悠悠地递了只耳朵过去。

庄严毫不客气地拎着他送过去那只耳朵,顺势抬手拎住另外一只。

这下好了,两只耳朵成了“人质”。

楚沉诧异,就听庄严恶狠狠地绷着一张脸,坏笑道:“你说对了,我舍不得打你,可我真的舍得亲你!”

舍得干嘛来着?楚沉两只耳朵都被限制了自由,只知道他在说话,却没听清他最后几个字说的什么。

他还在下意识分析中,忽然耳朵被扯了一下,他痛吸口气,下一秒庄严就释放了他的右耳,口罩也被摘到下巴底,紧接着是卫衣帽子盖在了头顶。

庄严松了楚沉的两只耳朵,保持蹲着的姿势,改为抓着他的卫衣帽子,自己仰着头,趁其不备抻长脖子吻了上去。

“你……”楚沉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音,庄严的嘴唇就覆上了他的。

楚沉:“……”

耳边风声呼啸,几米外的绚丽烟火浸在遥远斑斓的灯光里,橙色火焰越冲越高越飞越远,宛如此间一瞬的温柔,是刹那,也是永恒。

第68章

楚沉生气了。

一张脸阴沉沉的,身上仿佛安装了隔离系统,自动将庄严屏蔽在外。那两根棉花糖被他毫不手软地扔进垃圾桶,脚尖一转就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

尽管庄严顶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凑上去哄了又哄,这小气吧啦的冷脸怪愣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地铁站十分清静,来时人流如织,回程却已是人迹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