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2)

月华悠远 风烟幻 2275万 2021-12-17

「今天我还是留在这里陪你一夜,万一你不舒服,我可以照顾你」,沈轩霖看著面前刚刚吃完晚餐的裴克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又怕他误会於是加了一句:「我睡沙发上。」

这两天虽说打完针,但邱涵亭特意嘱咐过说这种输入在腹脐的胎儿营养针剂,也许会引发不适感,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沈轩霖觉得自己还是再看护裴克韬一夜为好。

裴克韬扶著圆隆的腹部站了起来,脸色也没有什麽不自然,毕竟这两日夜里在医院都是沈轩霖陪著自己,淡淡的说道:「随你吧」,便慢慢径自走去了卧室。

於是这一夜沈轩霖就这麽堂而皇之的留了下来。

裴克韬进了卧室之後再没出来,沈轩霖将餐厅的东西收拾好,抽了几根烟看了会儿电视,就在沙发上躺了下,关上灯盖上大衣,的确也觉得累了,闭上眼不久就沈沈睡去。

直到凌晨十分,不知道是不是裴克韬的公寓里的温度有些太高了,或者沈轩霖白天没有好好的喝水,睡梦中的沈轩霖硬是** 涩上火的喉痛给弄醒了,於是坐了起来,准备去厨房倒些水喝。

可是路过裴克韬的卧室门前时,却看到门底的缝隙间透出著晕黄的灯光,而那灯光在此刻漆黑一片的公寓里显得特别突兀。

「他怎麽还没睡?」,沈轩霖想道,继而又想会不会是裴克韬不太舒服,因为上次他过来差不多就是夜里这个时候,於是轻轻推开门。

可是之後的一幕却让沈轩霖始料未及,从床头那月白色的灯盏散发出的淡淡灯光下,他看到裴克韬无声的侧躺在床上,像个孩子一样卷曲著修长的身躯,怀中好像抱著什麽东西。

但从裴克韬轻微抽动的肩臂上判断,很明显裴克韬……在哭。

沈轩霖顿时睡意全无,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在裴克韬的床边轻轻蹲下,伸手勾住了裴克韬的肩。

「怎麽了?」,沈轩霖轻声问道。

裴克韬没有转过身,也没有说话。

沈轩霖於是起来,走到了床的另一侧,在裴克韬面前的床边又蹲了下来,这时他才借著灯光看清了裴克韬的面庞。

那眼眶通红、满是泪水的英俊面庞上透著沈轩霖所难以形容的哀伤,而裴克韬怀中抱著的,则是一个白色的镜框。

虽然不知道他怎麽了,但看著面前裴克韬这副样子,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忧了起来,毕竟现在胎儿月份大了,他这样会很伤身体,沈轩霖不想看到他这样。

沈轩霖伸出手,轻轻将裴克韬怀中的镜框抽了出来,镜框中是一张两人的合照,拥抱著站在阳光明媚的湖岸边,一个是裴克韬这他能认得出,而另一个人容貌清秀笑容悠然的男子沈轩霖却不认得。

但能从表情和动作上看出他们很相爱。

望著眼前怀著自己孩子的裴克韬,在为了另一个男子而感伤,不知道为什麽,沈轩霖虽然能够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沈轩霖第一次感到裴克韬这副哀伤的样子会让他心疼。

「你现在的身体怎麽受得住这样伤心?」,沈轩霖将镜框放在了床头柜上,对著裴克韬轻叹道。

裴克韬没有答话,只是依旧含泪闭目,吸了口气微微挺了挺肚子,又朝著另一侧翻转了过去。

沈轩霖见他无意说话,便也不好勉强,他知道裴克韬本是孤儿,现在身怀有孕,加上最近身体又不是很好,难免会脆弱敏感。

其实很多时候,或许语言并不是最有力量的交流工具,既然裴克韬并不想倾诉,但沈轩霖想如果自己陪著他,一定会让他觉得好些,起码让他知道自己并不孤独,有人在守著他、关心他。

於是沈轩霖起身将床上厚厚的被毯拉展,仔细给背对著他,侧身躺著的裴克韬盖好,又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一夜就这样静静的陪著他,直到天亮。

只是望著眼前熟睡之人,沈轩霖开始在想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乎裴克韬腹中,那个有著自己一半血脉的胎儿,还是裴克韬这个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为了那个胎儿而关心著裴克韬,但以今夜内心的感受而言,似乎不再是了。

真的,不再是了。

【月华悠远】第十一章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种什麽样的感觉?

沈轩霖已经不是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经过这麽多年,对於爱情开始有了仅忠於自己的那份理解。

走进沈轩霖的生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各种生意上的往来,他交友无数,但走进他的生命,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因为这意味著要以心换心。

那便是,换我心,为你心。

可是这听起来简单的要求,却并不那麽容易去执行。

它需要两个人都对生活哲学和行事逻辑有著一致的理解,对於双方的人生追求都能给予认同和支持,而在生活经历上也要匹敌,否则根本难以有著对生活相同量级的感悟和由此升华出的智慧。

所以,沈轩霖迄今还是一个人,因为他没有认为谁值得自己再去掏心换心。

他,累了。

剑离开後的那几年,沈轩霖觉得自己几乎将所有对於爱情的渴望和热情都已燃烧殆尽,唯独剩下一副空壳躯体。

只是为了活著而活著,再没有爱意,再没有温情,再没有内心炙热澎湃的感觉。

就,只是那样活著而已。

这种感觉很可怕,沈轩霖也曾觉得手足无措过,但终究还是和现实妥协了。

因为他还有自己的使命、工作、有要依靠著他生存的职员,因此他必须选择坚强,选择活下去。

即使跳动著的内心如此无味,如此孤零。

这些年,沈轩霖开始逐渐明白剑当初的那句话,或许并不是没有道理。

陌生的人可以同床共枕,而相爱的人也可以形同陌路。

这些年和他交欢的人并不少,但事过境迁沈轩霖会遗忘他们,他们的样子,他们的气息,他们的一切,都丝毫不会在沈轩霖的内心中存在著一缕印记。

怎麽来的,便,也怎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