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2)

于黎明中 山犬 1953万 2021-12-17

“感动了?”

“有点。”闻辰易轻轻地说。

“你也会这么幸福的。”

“是吗。”闻辰易端起红酒杯,笑着跟龚凡的轻碰了一下,“借你吉言。”

“辰易,你……”

音乐喧闹地放着,龚凡似乎有话想说,他顿了顿,看着闻辰易转向宴席中心的目光,那眼睛里的光又轻又沉,像广袤天空中的飞鸟,一张翅膀就飞掠过数不清的往事,那光淡而绵长,让人想要一碰虚实。

“嗯?”闻辰易再次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闻辰易突然面色煞白,他眼里的光一瞬间熄灭下去,突然被抽干了神采。

龚凡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话吓到他了,连忙止住话题:“你没事吧?”

闻辰易笔直地愣在那里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穿过龚凡看向他身后的出口,就在刚刚,一个穿着刺绣连帽衫的男人穿过座椅,低调地走了出去。那个消失的背影,即使被宽松的衣物遮住了线条,即使只能看见发梢看不见面容,也挡不住巨大的熟悉感。

闻辰易身体轻颤了一下,反复告诉自己不会的不可能。

龚凡没看见那个人,担忧地询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的,”闻辰易低下头喝酒,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发丝之间,一遍一遍确认似的说,“我没事。”

龚凡觉得他很不对劲,又不确定他突然惊恐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没见他这么慌张过,只能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陪着他。

这桌的寂静与其他桌热闹的氛围截然相反,仿佛拔地而起一堵围墙,将所有喧嚣热烈的事物隔绝。耳膜传来一声耳鸣,尖锐而空白的刺痛。

闻辰易静静忍受过这段漫长的声音,从鼻息间深呼了一口气,掩盖住痛苦。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怕了。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可是人,人这种动物。

似乎总是遵循着本能。

闻辰易嘲笑自己,破旧的身体机能自发生硬地让他收起情绪。

他垂眸起身,对龚凡说:“没事,我先走了,帮我跟以彤说一声。”

“我跟你一起。”龚凡感到不安,说着也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闻辰易正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后知后觉地解释道,“跟你无关。”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年的共事,从没见过他这个模样,龚凡失措地停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并不那么了解闻辰易。

第12章

傍晚闻辰易去了surround,还是那个老座位。与上次解闷不同,这次纯粹是冲着喝酒去的,溃烂的情绪似乎只有溃烂的生活能够得以解决。

今天是周日,舞池开放,人群都聚集在了一个地方,闻辰易在远处望着雀跃的人群,面不改色又灌下一杯酒。

短杯鸡尾酒经过特殊调制,取名“oneshot”,是度数最高的一种,趁着热闹流动贩卖,表面冰蓝与普通鸡尾酒无异,实则一杯就上头。闻辰易自然是知道它的厉害的,短短半个小时,桌上已摆了五个空杯。

即便酒量很好,也感觉脑子里蒸腾起了一层温热的雾气。

闻辰易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不是周医生禁止他宿醉,他可能每天都活在醉生梦死里。喝醉的感觉很好,整个人像失重了一样,陈年的郁结也能飞出泥土,一切都是飘飘然,再没有烂石杂草,心就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

那个帽衫男人的背影在漂浮的雾气中变得轻飘飘的,飞到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靠近。

闻辰易眯着眼观赏灯红酒绿的人间世,感觉所有声色寂静而虚无缥缈。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浮现出来,痛苦的,渴求的,卑微的,堂皇的,相信的,失去的,拼成一幅散架的画,画面黯淡失色,跟着那个背影消失不见。

思绪越走越远,一杯酒落在他的面前。

“喝醉了?”

闻辰易抬头看见来人有点眼熟,微微皱眉,想不起名字。

“顾由之。看来不记得我了。”

今天的顾总没有穿笔直的西装,做工细致的牛仔外套让他远看有了几分学生气,可仔细观察眉眼,还是能从那飞扬跋扈的神采里看出一种桀骜的自负感。

也许是自带光环,闻辰易模糊的脑子也搜寻到了这个人。

“我记得你,你的名片太闪了。”

酒精的作用下,闻辰易说话也直白许多。

顾由之倒是毫不介意,自来熟地坐下:“怎么,心情不好?”

闻辰易没有回答。

“那一起喝酒吧。”顾由之自然而然地坐下,跟他挨着肩膀,“喝完还能度过一个美丽的夜晚。”

“你脑子里除了约炮还有其他的吗?”闻辰易声音不起不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