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2/2)
黄昏惨淡的光线穿过小区葱茏的树木,投下千奇百怪的光斑,晚风拂过空无一人的道路,绿化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莫名有些诡秘。
易双目不斜视走过小路,停在了最后一栋单元楼面前。漆黑的楼梯口像是不知名的巨兽张开的嘴,易双闷头走了进去,在踏进去的瞬间,感应灯亮起,灯光映得墙壁惨白,易双拐过楼梯和电梯,走到了12-1的门牌号前,从他肥硕的裤兜里摸出了钥匙。
吱呀一声,公寓门拉开,易双在玄关口伸出手摸到了里面的开关,打开了等,紧接着,易双走了进去,反手关了门。
在大门阖上的瞬间,惨白的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飘忽的影子,下一秒,感应灯蓦然熄了。
晚上,易双洗漱后躺在床上,卧室的窗户微开,留出一丝缝隙供夜风穿梭,撩动浅薄的纱帘,影影绰绰的漏进来几率月光。
易双很快睡熟了,少年的睡颜安静,呼吸平稳,月色一寸一寸移动,直至中天,忽然被乌云着去了光芒。
这一瞬间,易双忽然睁开了眼,万籁俱寂,漆黑的卧室里,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我……救我……”
易双茫然的眨了眨眼,他起身下床,四处寻找,这声音找不到源头,无处不在似的,就在易双打算要开门去客厅看看、在他的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他垂着头,露出后颈,而在后颈处,一股凉气吹了过来。
……
白易握着门把的手在轻微的战栗。
明明是演戏,黑暗中有摄像机、有导演,还有很多人,包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的闻锵。他也知道身后的人是岑帜,岑帜饰演的“鬼”就轻飘飘的站在他后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岑帜呼出的气息分外冰凉,好像是真的鬼一样。
剧本里描述的紧张真的上演了,白易咽了咽唾沫,额角渗出了一点汗渍,下一秒,姚鸿喊了“卡!”
周遭灯光大亮,摄像机后面姚鸿冲他们比了一个“ok”,很满意。
岑帜拉开自己和白易的距离,他穿着一身白,因为是“鬼”,脸上也打了很多粉底,把脸色弄得惨白无比,原本浅粉色水润的嘴唇也涂得青白,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了。
而在拍这场戏之前,他还咬了一口冰棒,让自己的口气凉丝丝的,绝对真实。
白易不知道岑帜的“小窍门”,着实被吓到了,胡堂见他状态不对,小声询问,白易缓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开机第一天的工作量不大,而且恐怖片很多场景都是晚上,所以今天就暂时结束,明天晚上开始拍。
岑帜就着这一身装扮上了卫赫的车,打开车门冷不丁看到里面坐着的闻锵,切切实实被吓了一跳。
闻锵皱着眉:“怎么不卸妆?”
岑帜嘿嘿一笑:“我觉得这个样子挺好看的。”
闻锵:“……”你这是对恐怖片有什么误解!
闻总痛心疾首,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然后又去知会于铭:“找一个心理医生去剧组,让他时刻注意演员的心理状态。”
于铭:“……是。”
第79章《消失的楼》(五)
于铭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拍摄的时候,于铭就把心理医生送来了。
拍摄时如果剧本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靳琼参与的《闭塞》,靳琼作为未成年演员,所演剧情会对她的身心造成一定影响,且剧组经费足够的情况下,会聘请一个心理医生来实时观察演员的心理状况,不让演员入戏太深。
《消失的楼》显然经费是不够的,不过闻总有钱,闻总为了岑帜的心理健康自掏腰包,不过这事儿显然不能大张旗鼓,所以于铭给出的理由也是:“两个主演都还没成年,闻总比较关心艺人的心理。”
姚鸿看了眼正在化妆的两个主角,颇为感触:“闻总真有人文精神啊。”
于铭:“……”也不必这么夸,闻总单纯是为了小情人儿而已。
心理医生叫夏歆,是个很知性的女人,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她随着于铭的指示看向在敞开的保姆车化妆的白易和岑帜,两人中间空了一个位置供化妆师来往,白易的妆容还比较好弄,岑帜就比较麻烦了。
小少年本身唇红齿白神采奕奕的,完全没有“鬼”的感觉,化妆师只能技术上弱化他本身的精神气儿,但是在岑帜那双漂亮的眼睛下都显得不值一提。
夏歆饶有兴趣的观察了须臾,冲于铭小声道:“他们的关系不太好?”
于铭心下诧异,面上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夏歆,没有回答,夏歆顿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主演画好了妆,发现剧组多了一个人,夏歆落落大方朝他们自我介绍了一下,岑帜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完全t不到这是金主的用心良苦,反倒是白易微微愣了一下。
他昨天被岑帜吓到,今天就来了一个心理医生,还是于铭亲自带来的……
姚鸿走过来:“准备一下,开始拍摄!”
白易脑补得很欢乐,颇有些飘飘然,这个状态持续到了action,这场戏是“易双”连续几个晚上半梦半醒听见了飘渺的求救声,每一次都是在他正要打开卧室门的时候突然惊醒,“易双”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他唯一的确定是在“梦”里,他越来越清晰的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而那个“人”,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这个晚上,易双决定不睡觉,清醒着看会发生什么事。
他经历了这些事,状态非常萎靡,可是白易被自己的发散思维发得超开心,姚鸿在摄像机后面一看就皱着眉叫了“cut”。
姚鸿:“白易!调整一下状态!”
白易被吼得一震,周围人都看着他,虽然姚鸿没有说很难听的话,但是这种仿佛公开处刑的画面还是让他颇为羞怒,不过姚鸿好歹是导演,白易不敢叫嚣,他转头发现一旁准备出场的岑帜,岑帜一身宽松空挡的白衣,带着略长的假发,垂头时会遮住脸,乍一看很难看清性别,而在他把视线投过去的瞬间,岑帜忽然抬了抬眼,从发丝的缝隙里,冲白衣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白易:“!”
白易心跳几乎停了一秒,岑帜的表现太过“鬼气森森”,白易甚至不敢对视,但是下一刻他忽然反应过来,岑帜这分明是挑衅!
白易一腔怒火被岑帜一个笑激得差点爆发,恰好场记又打板,他的情绪又没有调整好,迫使姚鸿再次喊了cut。
岑帜无辜的耸了耸肩。
几次三番后姚鸿也是没了脾气,他无奈的让白易先去仔细研究一下这一段剧本,先拍岑帜单独的戏份。
白易一头毛躁的走到休息区,胡堂说:“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