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2)
旁边公园里人少,车也进不去,我踏着步子,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用两只脚在雪地里拼了个心,然后又用z字形将他们划掉。
我蛇形走位,在寂静的公园里,也是个不太正经的少年。
手指上还缠着弹吉他用的指套,我崩着手打掉座椅上的雪,然后把指套扔到垃圾桶里,可雪打掉了,椅子上面还有留下的水,我不想直接坐下去。
我在两边观望,突然看到不远处那个凳子上的黑影起身走了,他刚坐过的地方应该是干的,我欣喜不已,我小跑去那里,凳子果然干净,我一** 坐下,果然暖暖和和,等我适应了他** 的温度,这才发现我的旁边还放着东西。
木质的盒子,和凳子靠背颜色差不多,老远的给忽视了。
是刚才那个人的吗,我抬起头看,却找不到那个人的影子,我随便瞧了一眼,从盒子正中的透明玻璃上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个蛋糕,还是芒果奶酪的,真会买,一会回去买一个吧,我也想吃了。
给人过生日还不用心,丢三落四的,也是厉害,你怎么不把自己扔外头,可真是个好爸爸!
我讽刺完又陷入沉默,是女朋友也说不上,就买去随便当零食吃也说不上。
我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它看上去也不开心,那里面凉凉的,嫦娥估计又跟人跑了,喂,月亮你见过江岸吗?
我一脚踢起脚下的雪,疯了今晚,没完没了了。
回去吧,买个蛋糕回去开心一下。
我起身来,往出口处走去,这条路有人走过,留下一串串脚印,比我的大一点,我踩着那个人留下的印记往前走,那里的雪被踩实了没有咯吱咯吱的响,我会觉得很安心。
我一路走出了花园,托他的福,我脚边都没有粘雪,祝他提前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我把手揣回兜里,走路的时候我会把手拉出来,不拉出来的话我总觉得会摔一跤,我习惯性摸了两下兜底,却没有发现我的打火机。
我有点慌,明明买蛋糕的时候在旁边便利店买一个就好,反正我也用不着,可我却很慌,埋在雪里很可怕的,它是一团火,我舍不得。
我返回去,我想找到,找不到我就不回去。
我匆匆跑回去,抬眼却看到那座位上烛光重重,那人侧着脸庞蹲在座椅旁,拿着我的打火机给蛋糕上的最后一根蜡烛点上火。
我数了下,一共十七支。
他听到声音转头看着我,眉眼发梢,都是化了的冰雪。
“小潭,过来吹蜡烛。”他说。
“你怎么来了。”
我装在兜里的手在发抖,他却露着蒙娜丽莎的微笑。
“我来祝我的爱人生日快乐。”他说。
我害怕自己听错了,北方的冬天太冷了,我连牙齿都冻住了。
“我来祝爱人生日快乐。”他重复。
我又数了一遍蜡烛的数量。
“你爱人,今年多大。”
“十七岁。”
蜡烛的火光闪了一下,我怕它就此灭掉,我吓得扣破了自己的掌心。
“性别。”
“男。”
我不太敢呼吸,我怕我的气息会闪到蜡烛的老腰。
“名,名字。”
“江潭。”
我眼泪夺眶而出,他却笑着,他说快过来吹蜡烛,蜡油要滴在蛋糕上了,我站在那里哭的不肯动弹,他无奈的叹口气,起身过来将我牵着。
他的手很暖,我的却很凉,他触的时候便松开了,我提了一口气,他却改为十指相扣,他的每个指腹都按着我的骨节,像在为我找寻停止哭泣的按钮。
他把我拉到座椅,按着我坐在刚刚坐过的位置上,那里还暖着,我都怀疑凳子上铺了家里的恒温晶体板。
他把蛋糕捧在我面前,我觉得他有些陌生,他不像江岸,又很像江岸,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太久没见过他了。
过去的时间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每天给自己的大脑和身体灌输我不曾见过江岸的思想,长此以往,江岸这个名字变得深刻于心,但是江岸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一捧桂花的香,那是我自己的味道。
“小潭,许个愿,然后把它吹了。”
我依旧没反应,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又出现癔症了,是不是在酒吧里就已经被人砸死了,我已经上了天堂。
又或者,我是不是还在精神病院的那棵大树下睡觉,我还没有醒来,我其实是南柯的后代。
“小潭。”
他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看着他,我问:“那个性侵反杀案的江潭,他是不是还在精神病院。”
江岸瞳孔微缩了一下,即使有蜡烛照着,我依旧觉得他脸上惨白,像雪。
“是不是?他是不是在后院的一棵大树下睡觉,他还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