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2)

“……柏冉手段下作,卑鄙肮脏,我和他不和,大吵过几次,最后一拍两散。但后来……他抓了我妹妹……我妹妹被他当作化学实验品,突发急病死在了他的实验室里。”马跃至的眼睛骤然闪过阴狠,桌板在他的重捶下出剧烈颤晃,胶皮脱落掉地。

“……”洛珩川的瞳孔骤然急缩,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找了他很久!但是怎么样都找不到!”马跃至突然将面前的照片全部掀翻在地,照片像片状雪花洋洋洒洒。

洛珩川明白了。他面对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亡命徒,满心满眼只剩下恨以及沾了血的屠刀。

“洛警官……前段时间书展的爆炸案也是那畜生做得吧?我手上握有重力微型迫击炮,市面上根本还没有。那畜生热衷恐怖轰炸,他一定会有兴趣。”

“我交给你,他一定会被你引出来。”马洛之的眼珠诡异地转了转,声音出现变调,他抓着桌板前倾,就像一头随时准备进攻的豹。

洛珩川垂眸,受伤的手隐隐作痛。他缓缓抬颚语调平平。

“我为什么要引他?”

马跃至一怔,语气顿时更加急促。

“难道你不想抓他吗?!他这种人在外面呆一天……”

“抓了他,你也是死刑。”洛珩川猝然打断了他,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杀了那么多人,以为自己还会有活路吗?”

马跃至忽露嘲讽的笑,他躬身剧烈地咳嗽几下,声音顿哑。

“死不死刑我根本无所谓。我生了癌,横竖都是死,医生都说我没剩多少日子了。但我得拉他做垫背。”

收音器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洛珩川以脚点地站了起来,他朝门口走去,按下门把手。

“……我会亲手抓住他。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你的仇我不会替你报,杀人偿命,法律会判,没有人能逃过,也没有人有权做刽子手。”洛珩川回过头,脸陷在灯下黑处,唯有声音坚定不移。

门一开,虞江烨就站在对面。洛珩川没有解释径直越过他就往外走。

“为什么不让我们听?”

方黎南的照片在洛珩川出门前被藏到了口袋里。他背着虞江烨没有回头。

“去听回放吧,他都招了。”

虞江烨惊讶地张大了嘴,推门就往审讯室里闯。洛珩川手插口袋,针孔型的录音器掩入其中。他掐掉了他们对谈中的某一部分,虞江烨听不出问题的。自廖文婷后,他变得过分敏感和警惕,他们内部有问题。周身能够信任的人比往日更难以辨别。

敌在暗,他在明,终归防不胜防。洛珩川加快脚步下了楼。

洛珩川家

唐阮玉的右眼皮一直在跳。窗外好像正欲下雨,雷声大作,霹雳正下。洛珩川已经走了快一天一夜,他们完全失联,没有一通电话、一条消息。唐阮玉将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了好几遍,都没能将电话拨出去一个。

“轰隆隆!”雷嗔电怒倾斜而下,唐阮玉听见放在窗口的绿箩被吹倒了,哗啦声不小,惊得他心脏猛坠。唐阮玉觉得身上有些冷,于是拉高了被子裹紧自己。

手机屏幕倏忽一亮,跟着是一窜** 。唐阮玉一吓,手忙脚乱地捧起手机,仓皇之中,甚至拿倒了手机。

“喂?小玉,睡了吗?”洛珩川的声音幽幽地透进耳朵里,唐阮玉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唐阮玉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他将近两天都在等这个的电话,他甚至怀疑是因为手机没了电或欠了费才始终不响。他在过去的每分每秒都在设想最坏的结果,想到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今天阿姨给你做了什么?”洛珩川站在窗边,冷风灌进他前胸后背,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蒸了小黄鱼,炒了什锦饭。”唐阮玉抓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倚着床板感觉体温逐渐回升。

“珩川,有没有受伤?”

洛珩川反射性地缩了下手,他声底里的冷酷削弱全无,被替换成温柔。

“……手背破了点皮,小伤,没事。”洛珩川试图动了一下左手,钻心地疼痛像毒蛇攥住他的喉咙,他不忍吸了口气。

“珩川!你怎么了?!”唐阮玉立刻紧张起来,洛珩川将手机放远了,在几秒钟之内调整完气息,强压疼痛。再度靠近,他已恢复如初。

“不小心沾了点水,有点疼。”他答得轻飘飘,好像骨头没碎。

“我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小玉。”窗外下起瓢泼大雨,噼里啪啦掉,洛珩川的声音被柔化。

“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买。”唐阮玉感觉心脏满满,他原本憋着的惶恐不安都有了落脚处。

“想吃烧腊,好久没吃了。”洛珩川故作轻松,可手垂在身侧,疼得摧心剖肝。

“好,那我等你。”两个人一来一去,偶有停顿,但另一人又很快就接上。唐阮玉又开了床头灯,灯光温暖,将唐阮玉的孤影投射至墙。

“嗯,快睡吧,不早了。”

“珩川……”洛珩川刚要收线,唐阮玉急吼吼地叫住他。

“怎么了?”

“……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他们之间明明关系已不同,可有些话好像还是难以脱口。即使心里想了千遍万遍,唐阮玉还是不敢说。

比如还有一句——“我想你”。

第三十章

唐阮玉隔日很早就起了床,他半夜突然接到阿姨的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得请假一天。唐阮玉心软,忙不迭就答允了。他惦记着洛珩川今天要回来,总得烧几个小菜。他摸着墙走到厨房,伸手拉开冰箱门,双手在保鲜柜里翻找,忽而无奈且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喜素,洛珩川又经常不在家吃饭。于是阿姨总会买些青菜土豆之类的囤着。纵然保鲜柜满满,但没有一样是洛珩川爱吃的。唐阮玉阂上冰箱门,几乎是不带犹豫地就扯下了衣架上的外套。

他得去趟菜场。

唐阮玉其实非常害怕独自外出。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尖锐的喇叭声、汽车的呼啸声以及不知从哪儿横冲直撞而来的电瓶车,让他仿佛池鱼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