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2)

贺之行的目光一直在唐白脸上盘旋,直到一旁的顾南望主动又叫了一声“贺老师”,方才堪堪回神。

贺之行笑着和顾南望打了个招呼:“我真没想到啊,你们两个竟然会凑到一起去了。”

顾南望笑:“对啊。“

他转回头,见唐白望着自己,唇畔的笑意越发深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话音落,唐白那双在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更亮了。

顾南望收回目光:“老师,您先坐。”

贺之行本想坐到两人中间,这样方便左右沟通。

他的视线在唐白与顾南望中间转了一圈后,突然想起之前顾南望和自己打电话时提及的事情。

贺之行改变主意,拉了唐白坐下。

然后看向顾南望。

顾南望很顺手地在唐白旁边坐下。

贺之行眼眸里闪过一抹会意的笑。

他觉得他已经猜到顾南望嘴里那个对他有期待的人是谁了。

“你的意思是,用我画展获得的收益,在c大创办一个美术类的奖学金?”贺之行问唐白。

唐白点头:“您之前不是和我说过么,到现在都没有重回c大,算是一种遗憾。您好不容易回国一次,不如一并把这个遗憾了了?”

贺之行喝了口酒,点头。

唐白之前和他打电话时,贺之行并未透露任何意愿。这会儿见老爷子显露出愿意的意思,眼里立刻迸出喜悦来,接着说:“设立奖学金不过是一种说法,我相信c大学院的院长还有校长他们也不会要求您拿出很多资金的。而且,奖学金也不重要,重要地是让c大的那些人知道,您的真实想法。”

他顿了下:“还有您想要回去的意愿。”

唐白并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他大多的时候都是很安静的在一旁聆听的那种。

贺之行在他小的时候,教他画画时就发觉了这一点。

作为男孩子来说,唐白有些过于安静了。

但是这个孩子又意外的很执拗。

他记得,那时候一次素描练习,他因为唐白莫名的坚持,严厉批评了他几句,唐白就一直用自己的方法画了下去。

明明可以很快解决的事情,最后却耗费了无数的时间,拉慢了整个学习进度。

但结果也证明,唐白的坚持并非无畏。

那次之后,唐白在素描上突然一跃千里,进步快到不可思议。

贺之行觉得,他会和唐白成为忘年交,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一点。

他们两人,性格里有相同的因子。

会因为一些事情固守着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然后为了这些东西去努力再努力。

即便头破血流,也会拼全力。

这一次,唐白显然也是抱着这种想法来的。

即便他不善于说服,也即便顾南望就在旁边,作为馆长可以由他来谈这件事,唐白还是很坚持地认真劝说着自己。

贺之行看着唐白,眼前莫名叠印起了当年那个认真一笔又一笔进行徒劳训练的小胖子。

他伸手拍了下唐白的肩膀:“我会好好考虑的。”

唐白弯了唇角:“谢谢您。”

吃了一会,唐白出去上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贺之行和顾南望两人。

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是唐白和贺之行在聊天,顾南望安静聆听着。

他和唐白在这一次像是互换了身份一般,毕竟平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说,唐白在听。

顾南望莫名觉得很舒适。

他很喜欢唐白努力劝说贺之行的样子。

更准确来说,他喜欢唐白努力的样子,那发着光的眼眸,几乎令人移不开眼睛。

见顾南望唇畔的笑意一直挂着,贺之行抬起杯子:“你已经猜到我最后的决定了,对吧?”

顾南望展臂和他碰了下:“您愿意听他说那么久,不就代表着,您很喜欢这个建议么?”

他微挑了一下眉:“正如我当初所说的,叶落归根,对于您这样的艺术家而言,归的不仅是故乡,还有母校这个培育您出头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一会,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贺之行喝完了杯中的酒,见门外还没有脚步声,突然道:“那你呢,想过要回归吗?”

顾南望抬筷夹菜的动作突然一顿,看向贺之行。

贺之行认真道:“我到这个年纪,才算想明白,中间浪费的时间却是弥补不回来了。你还年轻,不应该像我一样,留着这么漫长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