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2/2)

桃色枷锁 鸡毛啾 1874万 2021-12-17

高高大大的男孩红着脸,低着脑袋专注地盯向身旁瘦弱的少年,很认真地这样说。

周渐青一愣,轻轻抿了下唇,没说什么,便推开门走进去了。

方遇安则立刻巴巴地黏在了他的身后,像只亦步亦趋的跟屁虫,满心欢喜地想,嗨呀!小周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呀!小周真是连背影都可爱得不得了呀!

方遇安见到许秘书带着人过来,得知是他妈妈的命令,便拜托他给周渐青的爷爷换了间病房。

周爷爷做完手术一直没有醒,周渐青安静地趴在床边,看着爷爷没有一丝血丝的脸,那张脸虚弱而苍老,日薄西山,暮色渐起,显出一派死亡的景象。

周渐青从病房出来后,一个护士通知他去挂号处交手术费,周渐青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紧张地咬了下唇,点头。

方遇安跟在他后头听了,握住他又变得冰凉的小手,“我让人去交吧,你休息一下。”

周渐青扯出一个笑来,很勉强的那种,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这里有钱。你不用管我了,快回学校上课吧。”

方遇安闻言,顿时拧住了眉头,他有些不高兴地捏了把周渐青瘦巴巴的脸蛋泄愤,闷闷道:“都说了不要!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脸色白得跟砌墙刷粉儿了似的,快去休息。”

说罢,攥紧了少年纤细的手腕不让他走,向门外站着的徐秘书等人道:“徐叔叔,你们去交一下手术费。”

许秘书点了点头,向身旁人示意了一下,便有两个人跟着护士走了。

周渐青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张开了干涩的喉咙,缓缓道:“……等会儿我把钱还给你。”

方遇安揽着他往一旁的病房走,闻言,动了动耳朵,全当没有听见。哼,男朋友之间需要这么客气的吗?

当然是不需要的呀。

方遇安美滋滋地想。

周渐青被方遇安半是强迫半是诱哄地拉到了爷爷隔壁的病房休息。

可能是他实在太累了,明明是不愿意的,被方遇安压在床上躺了不到一会儿,便很快陷入了沉重的梦乡。

直到晚上,方遇安见他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想到小周一天都没有吃饭,怕他身体受不了,只好把他喊醒了。

周渐青刚醒来,意识还不大清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被房间的灯光刺眼得下意识便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可怜的小模样直把方遇安迷得七荤八素,手把手像哄宝宝那样搂着人家坐了起来。

直到靠在方遇安温暖的胸膛前,被对方像摆弄洋娃娃那样给他整理着睡乱的头发时,周渐青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感到对方的动作,先是一僵,随后又猛地想起爷爷,也顾不上厌恶,慌乱地抓住方遇安的衣襟,追问:“爷爷呢?他醒了吗?”

“爷爷之前就醒了一次,我跟他说你太累了,还在睡觉。他吃完饭就又睡着了。”方遇安用手指做梳打理着对方柔软的发丝,闻言,一边作答一边黏黏糊糊地亲着他柔嫩的脸蛋。

周渐青一怔,回过神来后先是不自然地想要躲避方遇安亲吻的动作,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僵硬地顿住了。

他梗着脖子,长长的睫毛下敛,在莹白的脸庞留下一道暗色的阴影,任凭方遇安肆意地亲吻着。

“……小周,饿不饿?想吃什么?”方遇安像只粘人的小狗,直把周渐青的半边脸亲得湿漉漉,才慢腾腾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嗅到鼻翼间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体香,兴奋地问他。

“别闹了……痒,”周渐青缩着脖子伸手推他,不好意思地扭过了脑袋,轻声道:“吃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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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来啦!鸡毛扛着小包裹躲在门板后面蹑手蹑脚道。

——他已经彻底烂在泥堆里了。

第23章

爷爷靠在病床上,轻轻拍了拍周渐青的手背,沉声道:“……是爷爷对不起你。”

周渐青抿着唇,把唇瓣绷成了苍白的一道直线,闻言,只反复摇着头。

这已经是做完手术的第二天了。

老人家早晨醒来,一见到守在一旁的周渐青,瞬间便红了眼眶。

他已经是很大的年纪了。

沟沟壑壑的皱纹遍布了整张黝黑的脸庞,这一块儿那一块儿的老人斑长着,配上他惯来冷硬的神情,显得着实不那么和蔼可亲。

他没什么文化,一辈子做的都是些下气力的活儿。因为太穷了,自然也讨不到老婆,于是合理成章的,从一个古怪的小年轻,熬成了一个古怪的小老头。

这个古怪的小老头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穷都穷得堪称千篇一律,毫无特色。可真要说起来,他生平唯一的波澜,也就是十七年的春天,在一个小河边,捡了个小崽子回来养。

——然后给他起了个名儿,叫周渐青。

此刻,这个古怪的小老头,正满眼热气地梗着脖子坐在床上,板起脸对着他捡回来的小崽儿说:“渐青,咱回家吧,我不想治。”

周渐青红了眼眶,掰开老人家的大手,猛地站了起来,“你别胡说。”

老爷子也不恼,勉强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爷没跟你说笑。爷爷都如今这把岁数了,早活够本了,这病就算治也不定能治好,你听我的,咱回家吧。”

他顿了一下,余光扫到病房外边等待的方遇安,又道:“你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安安。对了,等回家,把钱还给人家,可不好占你朋友的便宜。”

周渐青倔强地盯着他,努力瞪大了眼睛,不肯让眼泪流出来,像是生怕落了气势。

少年的背上没有一点儿肉,全是排骨,挺得笔直笔直的,像颗青翠的小树苗,似乎风一吹,便要被折断了。

“我不听这些,你别骗我,到底为什么不肯治?”周渐青竭力保持着声音的镇静,但在开口时,却还是泄出了那么一丝哭腔。

老人家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许久,见周渐青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