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2/2)
檀郎还在愣神,这男人虽然满脸皱纹,眉眼间却依稀能看出和白露的相似之处。这大抵便是老太太口中那个“要她把孩子扔了,后来又病死了”的白露的亲爹!方春雪最先沉不住气,比那男人嗓门还高还硬气,大呵道:“有你们这样当爹的吗!还说自己死了,敢做不敢当,我呸!”
“春雪!”明堂忙一把将她扯回来,可惜晚了,那男人只僵持了一下就立刻呲牙咧嘴地厉声回骂道:“你个小娘们懂什么!滚,滚出去!”
方春雪这些年地痞流氓又岂是白当的,张牙舞爪立刻就要扑上去和他对骂。檀郎同明堂把她架住了扯开几步,匆忙道:“告辞了。”
到底是在人家院子里,明堂一个人带着俩冲动了可能和人打起来的,还是先撤为妙。两人把气得嗷嗷叫的方春雪一路架出去老远,她还在蹬腿,气急道:“为什么要走,气死我了!** !”
明堂松了手,只剩檀郎还按住人,他无奈道:“你傻啊,再问也未必问得出来了,这种事,肯定是找嘴碎的邻里打听啊!”
方春雪一听有道理,不挣扎了,她不动,就变成了檀郎挽着她胳膊。檀郎脸红了下,忙松开了手。方春雪毫无所觉地活动了下被架过的肩膀,扭头问明堂说:“那姑爷,咱们走吧?”
明堂不答,迈出脚时瞥了眼檀郎,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方春雪势头正足,越过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要去不远处的邻家敲门。明堂和檀郎慢慢走在后面,他抱着胳膊,低声淡淡地说:“檀郎啊,你想想为什么闻琴就死活想嫁给我,你和白露却只能为她打架。”
檀郎挠挠头,“因为你比我俩好看?”
“胡说八道,闻琴没有这么肤浅。”明堂说罢,自己莫名也有点心虚,只好找台阶下道,“不过,白露原来是李伯送上山的。他成了道士,他奶奶却天天求菩萨原谅自己,啧。”
檀郎才要说什么,远远的,方春雪边招手边喊道:“喂!快来€€€€”
这里距老太太家已有段距离,两人快步赶上,进了院子只见有个大娘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方春雪蹲在旁边,见他们过来,催她道:“大娘,快讲啊!”
大娘不紧不慢地吐了瓜子壳,斜了眼他们过来的方向,语调不屑,“周家那些事啊,半个璧城的人都知道。”
明堂一听有戏,三人干脆都蹲下,老大娘放下瓜子,咳嗽了声,讲说:“他家以前不是这样的,行商赚了些钱,日子过得不错。后来有一回生意出了问题,那个周从有许诺只要能得白银万贯,婆娘肚里这个孩子许出去做童子。”她虚指了个方向,“就有求必应庙,你们知道不?”
这几天里她倒是唯一不忌讳有求必应庙直言的人,明堂眉头微蹙,仿佛料到了后面的事。果然,大娘撇撇嘴说:“想不到那个孩子生下来真的有怪胎记,周从有说给他婆娘听,他婆娘刚生完孩子,本来就难产,叫他活活气死了。后来他生意也没做成,车还翻了,他断了条腿,整个商队就剩下他和他老娘还在。”
老大娘撇着嘴摇头道:“自作孽,不可活。”
明堂没发表看法,倒是方春雪和檀郎神态各异。他想了想,既然半个璧城的人都知道周家此事,白露出现却没让多数人讳莫如深,那估摸着大家是不清楚胎记具体的模样,老大娘的这个故事未必全是真的,但看周从有反应,应当也八九不离十了。
“大娘,那个所谓的有求必应庙,供的究竟是哪位菩萨,你知道吗?”明堂问说。
民间不乏以邪神充正,骗取百姓香火信奉的淫祠淫祀。正神真仙倒也并不那么在乎所谓香火,这若是个道观,大可查清楚了清理门户,偏生是释教道场,他们于身份来说有些不合适。
想不到,老大娘想也不想答说:“千手观音。”
檀郎不由抢道:“你怎么知道的?”
“老一辈儿的人都知道。”大娘颇为不屑道。
如此一来,明堂也有些懵了。三人谢过老大娘,又沿着附近打听了下周从有家,故事大差不差。仍是回了之前住过的客栈,三人在楼上围着桌子,明堂叹气说:“无论如何,白露的事十有八九和那个庙有关系了。我原先还以为那庙是假托释教之名供奉了邪神,现在看来也不是。”
檀郎若有所思,盯着方春雪半晌,一拍手说:“对了,春雪姑娘!你之前,就,我撞上你那次,你在躲什么!”
方春雪晕着头回忆须臾,腾地站起来激动道:“对呀,我怎么给忘了!”她情不自禁拍了明堂一下,“姑爷,是我先到那有求必应庙去的!有个和尚站在屋里不知鼓捣什么,我好奇就偷偷趴在墙边看,发现左眼也能看到他,有个淡淡的影子!我吓死了就跑,他还追出来了,我又不太认路,七扭八拐就撞上了檀郎。”
她伸出一根手指使劲在空中晃了晃,“他是重瞳,还穿着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