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2)
电影里,每一个人都有特定的死法,似被人意外或恶意地害死,但不管有多复杂,多蹊跷,都是用那些祭祀中他们本该死去的方式。
整部片子没有明显超自然的东西,可看完之后却觉得始终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存在,无数含糊的线索,一闪而过的死者,民谣的歌词,特定位置垃圾堆一样的祭祀物品,一桩桩悲惨的命运,全都隐隐朝向什么,却无法看见——
两人有一会儿坐在黑暗的影院没动。
在这部电影中的某一刻,韦安伸手抓住旁边的人,十指扣在一起,归陵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有这么一个人,让世上一些恶意的东西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不管多寒冷,你有个有着小小温暖的地方可以躲。
韦安觉得除了放映时有怪物靠近,这其实是一部不错的文艺片,还算符合约会电影的规定。它不是惊吓的那种恐怖片,只是越想越觉得骨头里发冷,韦安眼中的世界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这是一个从骨子里就残酷无望的世界,他必须不惜代价保有他现在拥有的这个梦。
而经过韦安的努力,这的确变成了一次非常完美的约会,除了雪人和烧烤,他也拥有了和重要的人看一起看电影的经历。
这都是他这种人本来一辈子都不会获得的,他会仔细珍藏。
身后有声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说:“确实是原始设定,那个在屋子里慢慢腐烂的,就是之前死了老婆的男人,现在角色全定下来了……”
“是的,无论是什么情况,后面有多少解读,它依然是一切的源头——”另一个人说。
是之前进来的几个技术人员,在讨论剧情,看数据屏。
他们继续说道:“今天数据波动很厉害啊,我以为这东西要t从电影院冲出来了,这里变成侵蚀点,那组长可不得把我们掐死!”
“不知怎么还是没冲出来——哎,看回落曲线,还是回了池塘那边,它肯定是做了深层空间据点,那个返乡者就是它派来的。”
“桃源现在出的事就是大规模恐怖袭击吧,还是对旧势力的复辟和政权颠覆,”一个年长些的技术人员说,“这次要不是有内务部的人帮忙——”
说话的人停下来,看到他俩,露出笑容,说道:“看完电影啦,内务部的超能者!”
韦安不喜欢这几个字的组合,不过此时倒觉得没什么,还点点头朝他们打招呼。
“还带饮料和爆米花来看电影啊,”那人热情地说,“跟对小情人似的。”
“别说,我本来挺烦年轻人在工作时卿卿我我的,不过最近看到战场上……”另一个技术人员说,“又感觉这样挺好。”
数据收集结束,几人准备离开,韦安和归陵也跟着站了起来,一群人一起往外走。
一个看上去领头的人看着韦安和归陵,说道:“所以你们两个是——”
韦安怔了一下,迅速说道:“是的,我们两个是一对。”
他说完之后,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在问他俩的上下级关系,他这么回答真是智力退化得很厉害,不过他又挺满意,他现在最关注的就是这个,他很高兴自己抓紧时间划清地盘了。
对方说道:“哦……哦,很般配,很般配。”
这当然是客气话,不过韦安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说道:“我也觉得。”
归陵跟在他身后,听这些人聊天,他看上去还蛮喜欢身处人群中,这些都是他不知道何时会失去的。
韦安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看过很多次影视剧里的示范。他停下来,微微侧过身,抓着归陵的领子,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这是一个轻柔的不超过三秒钟的吻,像是看完电影后情侣间一个甜蜜的普通时刻,归陵完全没反应过来,也没做别的动作,只站在那里让他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柔软,带着属于他的温暖,没有任何防备。
韦安分开距离,后面有人吹了声口哨,氛围很友善,大家继续往外走。
韦安舔了一下唇,那人唇上还带着一点饮料的甜味。
这应该没什么的,只是肢体的接触,他是这么设想的。但这一刻,他不知为何仍觉得这实在是过于亲密了,接近到让身体有些战栗,他心跳得很快,难以形容心里迅速膨胀的情绪,只是个亲吻,但好像他干了什么惊天动地和没人干过的不道德的事。
而他们看上去又只是这么正常的、平静的一对情侣,在电影结束后手拉手离开,那样子像是会有正常的未来,会离开战场,拥有和布置一栋房子,过着平凡的有购物、散步、闲聊和一日三餐的生活。
韦安拉着归陵往外走,后者看上去仍有些懵,没做出什么应对。
大概因为韦安刚才的动作太理所当然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可能把这当成了一次韦安宣布他所有权做得有些过头的行为。
韦安的确希望归陵这么想,他知道他想要的有些过线,只想找到一个机会知道亲吻归陵的感觉,他非要得到这个不可。
他们来到外面,密密麻麻的警告标牌终于熄灭了,前方有士兵等着,要开会讨论目前的局面,可能是个通宵。
但韦安回味那一刻的感觉,发现他并没有因为知道了、成为特殊的人就感到满足,他还想要更多。
第一百一十四章“神使”
两人一起去会议厅,一路拉着手,是韦安想象中看电影结束的时候应该做的那样。
这一路不少人看见,韦安带着幼稚的满足向所有人宣布了他拥有什么,任何人都不要打他东西的主意。
韦安能感到归陵在看他,在某些时刻,那人看他的眼神和平时对视中不太一样,他从来无法解读这些,他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也许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至少他可以看懂悲伤。
他只是不能去思考那些,一点都不行,他也不和归陵谈论,那是绝不可能接受的梦魇。
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拥有正常人的感知,他凭着动物一般原始的偏执去做一切事情。
开会的地方是座大会议厅,对于一个社区来说很阔气,不过此时堆了探测仪,还有一堆屏幕,一群人围着桌子加班。
韦安进来时,蓝小律正在大厅一角和助理的技术人员说话:“既然已经进入到天堂层的地下区了,怎么可能没法联系她?”
“我们做了一级能量探测网,但是没有一点回应,”对方说,“找不到任何情绪频率。”
“她……她就没有一点点留恋?”蓝小律说,“她这种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她当年还拒绝了科学部,说我们脑子有病——她总是——”
她停了停,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可能因为他们很难控制她,就彻底摧毁了她原生的情绪感知能力,”她的同事说,“对方目的很清楚,执行也彻底,把数值直接就调到零了。”
韦安意识到他们说的是利夫人,蓝小律看上去还想救她出来,可是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