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2)
老男人心口拧着发胀的疼,手指绞在一起,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见床上挂钟秒针行走的声音,是一个木制的,十分昂贵的钟表,当初老男人和攻一起去买的,七八千块,老男人觉得太贵了,心疼,攻就笑笑说,这个不贵,你喜欢的东西都不贵。
是复古的木制老钟表,每到一小时下面的小窗户就会打开,有只可爱的小鸟会出来报时,还会在跳板上跳两下。
时间刚好到九点,窗户打开,小鸟钻出来蹦跶两下,啾啾的叫了一声,打破的房间十分别扭的平静。
三个人都抬起头来看它,小鸟又钻了回去。
“离婚吧。”
这句话是弟弟开口说的。
老男人双手攥得冒了汗丝,坐在两人之间,涨的脸红,起身回了房间。
弟弟和攻坐在这张沙发上。
攻看了他一眼,满是不屑。
老男人走后他便收起那副难过委屈的神情,上下打量着弟弟,看见他背上的伤痕,还有垃圾桶里的套子,知道了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攻一肚子气,但攥紧拳头都咽了下去。
攻看着他说:“我们不会离婚的,现在这样,算扯平了,这还是我的家。”
弟弟终于把手里夹着那根烟点燃,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攻挑衅道:“他是不会跟我离婚的,他离不开我,你的出现不过是对我错误的惩罚,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跟了我十年,你以为你只是出现这几十天而已,就能取代我们的十年?”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还在上小学!”
“你敢跟我打赌吗,他不会离开我。”
弟弟吸了口烟,看起来比他平静许多,缓慢地说:“我拎得清,他不是物品,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他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不会跟你打赌。”
攻闷哼着啧了一声,看见老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男人走得很慢,双腿缓缓移动过来,攻看见他刚刚扣错的那颗扣子已经矫正,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老男人把户口本,身份证,还有他们的结婚证轻轻放在了攻的面前。
老男人没有看他的眼睛,声音很小的说:“算了吧。”
我们算了吧。
攻抱着他的腿求饶,哭着喊着要他别这样,求他给自己一次机会。
攻问他是开玩笑吧,是他们合伙骗自己的吧,只想让他回家是不是,这都是假的吧,怎么可能,这一定是骗他的。
他说知道自己错了,他再也不出去玩了,会在家学做饭,做给他吃,什么家务都做,老男人只要给他一次机会就好,他再也不会犯错了。
太失望了,失望到极致,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老男人想过会有这一天,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个傻子一样和攻抱着失声痛哭,他以为自己会哭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伤心,但其实没有。
他的希望是一点点磨灭的,而重新点燃的光,不再是攻给他的了。
算了吧。
对一段感情,一段长达十年的感情,最终他也只有这一句话,老男人也没想到,自己没哭,也什么话都没有说。
两个人离婚很顺利,办了手续出来后,黏腻潮湿的风里带了冷气,老男人这才注意到,路边的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子都黄了,树干上一圈圈的褪了皮,树叶脆弱的贴在路面上,聚成一堆,他站在风里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秋天到了。
弟弟彻底搬进来跟他一起住了。
衣服裤子还有七七八八的小玩意,把房间填的满满当当,还有很多新买的情侣用品,牙刷,毛巾,拖鞋,看起来甜蜜无比。
弟弟对他很好,所有的情愫喜欢展现的淋漓尽致,像老男人第一次撞进他胸膛那样闯入他的生命。
周末时候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弟弟带老男人去私人影院看电影。
在昏暗的小房间里,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着墙上横亘交错的光影,弟弟搂着老男人,用指尖一下下摩挲他的手背,再楼上他的腰。
是一部经典老电影《春光乍泄》。
视线随着电影里黄绿色晃动的光影游移,黎耀辉与何宝荣站在厨房里跳舞的时候,弟弟把老男人从沙发上捞起来,让他踩在自己的脚背上,搂着他细窄的腰,蹭着他的鼻尖带他跳舞。
老男人的腰细,身子轻,弟弟的缓慢拖沓的移动步伐,随着电影里的音乐和他摇摇晃晃,光落在老男人漂亮的脸上,留下一片侧影。
老男人冰凉的脚心贴着他,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心脏随着温度和动作愈来愈快。
他们交织的身影和笨拙的舞步和电影里重叠,空气中温和细小的浮沉随着他们涌动。
弟弟知道,那么爱一个人,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摘离老男人的生命,但是他愿意陪着,和他一起。
他们陷入沙发里,一起抽同一根烟,老男人不会吸烟,吸了一口猛烈咳嗽,呛的眼睛发红,湿着眼睛说自己不喜欢烟味。
弟弟灭了烟,轻声说,那我不抽了,戒了它。
黎耀辉和何宝荣分手之后,在那个名场面里,何宝荣双手缠着纱布,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看着黎耀辉说道。
“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弟弟凑上前,捂住了老男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