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2)
不然这里还有谁?
傻子。
顾池有些无奈,睡意一上来力气便也消弭了,他不欲与江溺再多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断断续续的睡了过去。
江溺激动得半天蹲在那里做不出反应,待到脚麻了才后知后觉地从巨大的狂喜中醒过神来。他绕到床的另一头,轻轻掀起一角被子,慢慢将自己装了进去。
床很大,所以哪怕江溺睡进来顾池也和他离着一段距离,江溺想和他靠的近一点,又怕吵醒了他,于是不动声色的往他那边挪动着,一直至能感受到顾池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肩头之后他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江溺不敢触碰他,也不敢抱他,只能贪婪地隔着这么一段微小的距离将少年的睡颜尽藏心底。
然而半夜的时候顾池还是被那该死的噩梦缠住了。
小院里的木秋千成了那渗人的血红色,他就如同十三岁那年一样,穿过门廊看到了家里面那一地的血和父亲死不瞑目的脸,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是他的痛,是他所有不幸的开端。他看到父亲从那血色里站起来,血肉模糊的看着他笑,朝他伸出血淋淋的手,如小时候任何一次一般温和的问他“小池,和爸爸走吗”,顾池说不出不想,但是那个“好”字未出口,画面却忽的一转,又转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雨夜,顾池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他亲手了结掉的第一条人命。
“顾池,一起下地狱吗?”男人对他笑着说,他胸口的那个血洞还在不断的冒着鲜血,那血像是流不尽一般往下淌,沿着青石路的纹理淌到顾池脚下,淹没了顾池,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和江溺都要下来陪我。”男人狞笑着说,“你们都是这里的人,我等你们。”
男人的面容忽的近了,下一秒,顾池的脖子就被他掐在了手心里。
男人睥睨着他,像是看着只可怜的蝼蚁:“你真可怜啊,顾池。”
“谁……可怜,你才可怜!”顾池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不可怜?你一无所有。”男人得意的说。
顾池无话可说,许久才怔怔喃喃道:“一无所有”
他一无所有吗?他到现在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吗?
“顾池!”
“啊!”
顾池骤然从那喘不过气的雨幕里睁开了眼。
“小池!”耳边再次响起那熟悉的含着无限焦急的声音。
顾池急喘几口气,循着声音望去,对上了江溺犹如火燎的眼。
“小池,小池……”江溺见他醒来,喜不自胜,赶紧伸手小心翼翼的捧过他的脸,温声道,“回来了。”
“……嗯?”顾池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江溺俯身,用自己的额头与他的相抵,然后心有余悸般喃喃道:“小池要回来,要回到这里来。”
顾池仍然有些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江溺看着这样的顾池,突然想起了付冬的一句话:“如果有什么方式能让顾池暂时忘了这些东西就好了。”
他想他现在找到了。
“小池。”
“嗯?”顾池半眯着眼含糊的应着。
江溺没说话,而是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了什么东西。
顾池闭着眼等他,过了会儿只感觉胸口猛然一凉,他瑟缩了一下,微微垂眼,看到了用红绳垂挂在自己颈间的一块浅绿色的猫儿玉佩,红绳与他凝脂般的肌肤相映在一起,更显妖冶,效果斐然。
环佩予君,莫念血腥。
江溺笼罩在顾池上方,低头亲吻他颈间挂着红绳的地方,那唇是热的,因此落在顾池肌肤上也是暖的。
温度骤然上升,空气里瞬间便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江溺哑声贴近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尖,酥麻的感觉瞬间便侵袭了顾池全身。
“小公子,能否与在下风流一场?”江溺的唇已经挨上他的鬓边。
顾池还没反应过来江溺是什么意思,江溺已经倾身过来吻住了他。
江溺双手分别撑在他两侧,所以并没有压着他,他的吻落得比之前任何一次接吻都要轻且柔,先是带着试探的轻啄,待顾池回过味来要推他的时候他又猛地加重,咬着他的唇不放,像只耍赖的小狗,顾池本就无力,很快口腔就被这人横扫一翻,他掠夺着他的每一寸呼吸。
原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吻,顾池也不想和他计较了,江溺耍起赖来没人比得过他,直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乱摸起来时他才发觉事情不简单。
顾池按住江溺的手掌,终于得以偏头喘一口气,脸颊滚烫,呼吸都是灼热的,他紧紧皱了一下眉,瞪着江溺,沉声问:“……你干什么?”
也是到这时顾池才看清江溺眼里翻腾着的东西,那呼之欲出的欲望让他不知所措,从前两人亲近时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而亲密的与他对视。
少年长得好看,此时是截然不同于以往的柔情,眼角泛着摄人心魄的余红,惑人至极,也好看至极。
江溺长得真的好看,只是平时的那份凌厉将他的俊美无暇藏在了内里,而这份冷冽下的真实,只有顾池看得到。
“小池。”江溺沉沉看着他,似要将他翻卷进去,让他溺死在里面。
顾池突然乱了呼吸,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你看着我。”江溺深深的看着他,那幽深如夜海的眼中荡漾着层层涟漪,波澜重重,房间内昏暗的灯光映入他的眼底,仿佛那皓月无暇的光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泛着粼粼月光,却非冷冽,更显温柔。
顾池看着他,好像真的被他卷了进去。
江溺抵着他的额,将他圈在自己的范围里,他说:“你看着我,现在你的眼里只有我,什么都别想。”
“小池,我想要你。”他柔声说,试图诱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