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2/2)

虎口裂开,手背上更是细细密密地划痕和冻伤。

“火器还剩多少?”柏砚将伤员扶下去,就见谢屏带着一队人过来,他顾不得其他,先催促诸人将位置留给火器营的人。

谢屏之前是给百姓引路,现在勉强将第一拨百姓送出去。稍微缓过神来就忙不迭地赶过来,一见柏砚,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我没事。”柏砚面有忧色,“火器营只剩这么点人吗?”

“北狄人从另一边攻上来,打算将府城围了,火器营只能坚持两日,这边若是守不住,只守住那边也没用。”

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贵溪府易攻难守,能死撑几日谁也说不好,只希望萧九秦能将自己的麻烦给解决了,速速回来。

“火器营的火药不多了,如今剩下的人也都省着用,勉强能撑到明夜。”谢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大人,我派人将你也送出去,若是晚了,怕是再难有机会。”

柏砚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行。”

谢屏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有火器营的人,勉强给守卫减轻了些压力,北狄蛮子见讨不到好,三通擂鼓,慢慢退回去了。

城墙上诸人都松了口气,柏砚立刻叫人将伤员都抬下去。

这两日他在这边跑得多了,一个个都认得他,也对这位自郢都来的文弱大人十分钦佩。

面不改色的直面北狄蛮子,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得到的。

北狄人的暂时退去,给贵溪府的守卫给了一点休整的时间,柏砚当即命令队伍分成两波,交替着休息,但是他却不敢松懈半分,因为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更大的挑战。

“大人,箭矢真的不多了,倘若北狄蛮子再度冲上来,怕是只能肉搏了。”

“火器营损失惨重,如今只剩十之三四的人在撑着了,东边城墙损毁大半,还要继续增派人修补。”

“大人,城中的粮草所剩不多,百姓虽说已经撤出去了大半,但是留下的粮草着实不多,这两日怕是连稀粥都难以为继。”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传来,柏砚肩头一下子重了许多,谢屏看了眼柏砚,担心不已。但他也没什么管用的法子,而且念及……

“派出去的探子可回来了?”柏砚如今也是束手无策,虽说他并不想完全寄希望于萧九秦,但是又无法真正将贵溪府的战事撑起来,将剩下的事情都安排好。

打仗这一事他着实不精通,现在也就是勉强带人支撑着,但是,就怕连两日都撑不住了。

城中一片惨淡景象,伤员数不胜数,药物也不多了,谢屏跟在柏砚身后,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宽慰他。

“你说,这段时日,那个颂部去哪儿了?”

柏砚不知怎么的,忽然提到此人。

谢屏愣了下,“大人是说北狄带兵的那个小将?”

“对。”柏砚脸色晦暗,“照理说他应当是坐镇大营,可现在这么久了,也不见他人影,除非他……”

“大人怀疑他和侯爷对上了?”

“不无可能。”柏砚听过关于这人的传言,“这颂部是将萧九秦当作宿敌的,依着他的意思,此次出征大梁,他一是为驱兵直入郢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与萧九秦一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屏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之前一直没有过多担心,可现在一想,总觉得萧九秦那日出城就是敌人的一个圈套。

柏砚脸色不好看,“不过也只是我的揣测,毕竟这段时日贵溪府与外界毫无联系,也不好说情况究竟是不是我所想的,再者,萧九秦征战北狄多年,应当不会轻易……”

“报!”

“探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连滚带爬跑进来,险些一头栽倒在柏砚脚下。

“外边什么情况?”谢屏着急问出口,那人扑通一下跪了个结结实实,“大人,外边全乱了!”

“郢都大乱,各府县也是风声鹤唳……”

“说仔细点!”

“五皇子魏承唳将陛下给幽禁起来,由允太师一力推举为太子,陛下气得吐血昏倒,刚回宫不久的皇后娘娘也自缢在寝殿……”

“怀淳呢?”

“掌印太监怀淳被毒杀,如今二皇子也困在狱中,不知生死,朝中众臣但凡有质疑者,都被打入大牢,前内阁首辅险些在堂上撞柱而死……”

柏砚脚下一软,“你说,怀淳被毒杀?老师他……”

“属下不敢有半分欺瞒。”

柏砚心脏重重落下,他手脚冰凉,面色一片惨白,谢屏一把扶住他,安抚道,“大人别慌,消息传到这么远,也不一定就是事实,那怀淳公公是多厉害的人,能与允太师分庭抗礼的可不是简单人物……”

“你不知道,允仲那老东西是惯会威胁人的,若是他拿魏承澹的命来威胁怀淳……怀淳哪能躲得过?!”

柏砚从一开始就勘破了怀淳中招的缘故,他不敢胡思乱想,但也不能不多想。

魏承唳的横空出世,的确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今想想,当初怀淳一定要将他千方百计送出城,怕就是因为此。

他心中复杂难言,地下跪着的人又说了一句话,直叫他眼前一黑。

“大人,平津侯在辽渝府中了颂部的埋伏,兵马四散,侯爷他也……生死不知!”

辽渝府其实距离贵溪府不远,但是多山地丘陵,易在此地设伏,萧九秦他赶着去救百姓,若是一时不慎中伏……

“大人!”谢屏紧紧扣住柏砚的肩膀,“侯爷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

柏砚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了,他这几日其实一直悬着心,按理说松花应当能很快的找到萧九秦,但是好几日了都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