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2/2)

“萧九秦值得。”柏砚忽然开口。

萧叔怔了怔,半晌眸色不明,试图劝他,“这几年都是你一心为他,虽然我是萧家的奴才,但是你的为难我都看在眼中……今日之事你该先担忧自己的安危,其余的,未来时日绵长,成亲而已,一年里好日子不少……”

“五年前,我被锁进那棺材里,是萧九秦来救得我,对不对?”

柏砚忽然开口,这话一出口让萧叔瞬间变了脸,“你胡说什么,他那时……”

“这个不承认,好,我们说另一件,五年前,夫人薨逝,我大悲之下高热不退,那时守在我身边的是谁?”

萧叔不语。

柏砚继续道,这一次他像是不需要答案了似的,都是说给自己听。

“四年前我卷入猎场,小腿扭伤,险些被狼吃了,是谁救我离开森林?”

“还有萧九秦被刺杀的那一次,我千里奔赴,连我自己都以为没有看到他,但实际上,那夜燃了迷香,萧九秦胸口的血都浸湿衣衫,却还是陪了我一夜。”

“还有……遭人构陷,是谁求了宗室亲王帮我在御前递话?”

“其中种种,有许多我已经不记得了,还有些连我也不确定,但是……萧叔,萧九秦他对我很好,我不敢辜负他。”

“一个人一生能遇见如他这样的人已是幸事,现在我遇见了,便想牢牢抓住,不敢松手,唯恐这辈子错过他,下辈子只留余恨。”

“可是成亲一事终究……”

“旁人挡不住我,连我自己都不敢退缩,萧九秦他在侯府等着我呢,我若临阵脱逃,他便不会要我了……”

一番话让萧叔险些落泪,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彼此真情,对方都甘愿为彼此赴汤蹈火,但是现在摆在他们二人面前的,实在太艰难。

万千苦楚中能有成亲这一件乐事,其实也不算上天薄待。

萧叔终于松口,“既然你自己有了主意,我便希望你能不后悔,待明日之后……”到底情势如何,谁也不敢断言。

不过,只是希望,柏砚萧九秦二人能安全无虞。

满腹的担忧终是压下去,萧叔拍拍柏砚的肩膀,仔细叮嘱道,“有事与三公子商量,切莫再一个人忍着。”

“好。”

第106章成亲腊月初八,宜嫁娶

腊月初八。

宜嫁娶。

柏砚一夜安眠,落筠成阳他们却没他这么好的心态,不过天色微蒙,一众人便闹闹哄哄开始忙活起来。

“这边这边,那灯笼歪了……”

“准备的菜色都检查了没,切莫有不新鲜的掺和进去……”

“还有毡子,记得换上大红的……还有映月,大人屋里的囍字还差一对儿,快些去贴好了。”

“哎,好!”

这四五年里,柏府何时有这么热闹过,柏砚这头还在梦会周公,冷不着面上就覆了一块湿布巾,“嘶!”

他险些从榻上跳起来。

一睁眼就见严儒理站在床榻边笑得一脸荡漾。

若不是柏砚枕边放了褚红的里衣,险些都要以为成亲的是严儒理这厮。

“都要日上三竿了,你还睡?”严儒理饶有兴趣地在屋里走了一遍,这才发现不少新鲜玩意儿。

“这缠枝桃木架是萧九秦送过来的?还有这白釉冰纹盘,金玉瓶……”

“嗯。”柏砚套了鞋袜,落筠便带着四五个丫鬟进来站了一排,手上托盘都是衣物佩饰。

“这……倒不至于这般隆重吧?”柏砚看着就觉得牙疼,站起来时严儒理才看见他身上的里衣并非普通的料子,而是东南极其稀有的一种云蚕,听闻年吐出的丝才能织一匹绸。

连里衣都这样珍贵,严儒理忽然好奇柏砚的婚服是什么模样。

他看着落筠忙着吩咐这个吩咐那个,光是净面就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更别说束发戴冠,生生磨了小半个时辰。

“脂粉就算了。”柏砚挡过丫鬟伸过来的手。

严儒理一脸兴味,“还真别说,平日里你是清冷矜贵,现在这么一打扮,竟有些话本子里说得谪仙那样儿。”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小儿拳头大小的东珠。

严儒理接住后叹了声,“还说你穷,瞧这东珠的成色,皇室的公主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你说你一个男人,要什么东珠,不若给我算了。”

“给你做什么?”柏砚倒不是小气,他就是好奇。

严儒理果然不出他所料,嘿嘿一笑,“你这也成亲了,同僚里边该成家的也成家了,现在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那不得打算打算。”

“不似你们一个个的,位高权重,腰缠万贯,而且还长得祸国殃民的,我这既权势又无才貌的,自然只能弄些铜臭味来充充门面。”

“你就不怕别人图你家财?”柏砚才不信严儒理的这些话,这家伙这多年在西南东南两地跑惯了,底下铺面不少,虽说还没到富可敌国的地步,但是柏砚的家底加起来还不如他十之三四。

严儒理放下那东珠,又挑了一块玉佩把玩,“有所图倒还好了,就怕他们什么也不图,我这小半辈子过去,到最后孑然一身,岂不是空虚寂寞……”

他不着调地说着,柏砚只当他玩笑,二人又说了会儿话,落筠站在旁边都快要急死了,“公子哎,再不着衣就该误了吉时了。”

瞧着这情况,丫头侍从的心急火燎,正主却还悠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