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2)

“我在想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又要如何告诉侯爷……至于有没有装模作样,侯爷不妨解开下官的衣衫瞧瞧,山石嶙峋,侯爷手下无情,下官喊声疼有什么问题?”

说着说着嘴角便泛起苦意,“你如今不信我,便觉得我一言一行都是别有用心。”

本来在今夜之前,柏砚已经说服自己要忽略萧九秦口中所有的恶意,但是明显不可能,萧九秦从前是不善言辞,可现在却是字字见血,柏砚饶是有再强大的心,也很难不因他的话受伤。

恶语伤人六月寒,可柏砚却觉得萧九秦今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一刀一刀的剜他的心。

“你到现在竟然还想让我信你?”萧九秦冷嗤,“柏砚,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他扣住柏砚的下颌,咬牙切齿道,“便是当年我爹将你带进平津侯府时没有将你赶出去!”

他猛地凑近,二人呼吸交缠,却像是隔着天堑,“你既做了哪些污糟事,便别指望我还能正眼瞧你一眼,”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不,你如今可不是一般人,身后有允仲和怀淳撑腰,我么,一个落魄的侯爷而已,比起你来……怕才是那个不入眼的东西!”

“闭嘴!”

柏砚忽然开口。

萧九秦一怔。

他竟然看见柏砚……哭了!

方才还能与他斗嘴,丝毫不落于下风,甚至被人指指点点时仍然脊背挺直的柏砚,眼尾泛红,一滴泪顺着面颊流下!

萧九秦心尖一跳,莫名的就涌起一股难言的愧意。

他没想到柏砚会哭。

第10章妖孽萧九秦恨得牙痒痒

柏砚是被人打碎了骨头还能啐人一口的恶犬。

萧九秦就是熟知他的性格才这样毫无顾忌,但是现在人哭了,他便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哭什么?!”萧九秦反应过来自己还扣着他的手腕,便飞快地松手,还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蹭了一把,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方才攥着人的事实。

柏砚免于束缚,却不见什么反应,那一滴眼泪顺着下颌流进衣领,萧九秦眼皮子一跳,他情愿柏砚现在和他吵上一架,就是动手也可,总归,总归好过沉默着。

直叫他……心慌!

花苑里只有虫子细微的声响,还有萧九秦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这样的静谧明显让他无所适从,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难捱。

“柏砚。”萧九秦试探着开口,“你已经及冠了,便……便不要……”剩下的几个字卡在嗓子里出不来,分明该心虚懊悔的该是柏砚,但是这会儿“战战兢兢”的却是他。

“无事……”柏砚终于开口,他侧头,隐去眼眶里要掉不掉的那滴泪。

萧九秦却陡然松了一口气,柏砚的这一句话让他如蒙大赦,若非时间不对,场合不对,他怕是要吐出一口浊气。

二人相顾无言。

柏砚敛去情绪也有些尴尬,但是他心知自己的那一滴泪并不是故意为之,想到方才萧九秦说的那些话,他抬头迎上萧九秦的目光,一字一句开口,“方才,并不是装模作样。”

这句解释像是一根针,噗嗤一下扎入萧九秦的心肺。

他有些讪讪,而且柏砚方才的那一滴眼泪效果过好,他“心有余悸”,开口时都有些结巴,“我,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侯爷,如果说……”柏砚垂眸,慢慢开口。

萧九秦后知后觉看他,“什么?”

“……无事。”柏砚还是咽下到嘴边的话,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必要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轻描淡写说出来。

柏砚那一滴眼泪搅乱了萧九秦的心,原本的责难的挖苦好像闻风而逃,他二人呼吸清浅,这会儿面对面站着,平生一股难言的氛围。

“魏承枫为人心胸狭窄,你今夜抢了他的风头,怕是以后会被他使绊子。”柏砚如是开口。

萧九秦暗自松了一口气,将柏砚的话咂摸了一遍,无所谓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过被人吹捧了几句便不知道天高地厚,有什么可忌惮他的!”

柏砚张了张嘴,还是压下那些劝慰。

从前的有些话可以自如的说出来,可是现在却不行了。

他手指微微蜷起,带些试探,又强行逼着自己假作漠然,“皇帝封了你一个定国将军的虚衔,虽现下未曾提及兵权,但……兵权一日不交,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萧九秦闻言便要开口,柏砚却先一步开口,“此次魏承枫被召回,明面上是冯妃怕皇帝突然驾崩,自己儿子不在郢都失了先机,但实际上却是皇帝的意思。”

“如果巴大人说得无错的话,那么皇帝的身子的确是不太行了,咳血之症是魏氏皇族常见的病症,先皇便是因咳血驾崩,如果说……”

“慎言!”萧九秦打断他,“此话勿要再言!”

他懂柏砚的意思,但是这些心知肚明便好,说出来就是狼子野心,另有图谋。

本来借故出来是为二人之间的恩怨,可没想到一切却往这边发展,萧九秦见这会儿叱责的状态全无,尽是因为柏砚的眼泪。

可是一旦撇过那事不谈,二人之间便奇奇怪怪起来。

柏砚紧贴着山石,面前是萧九秦。

面前的人瞳眸似点墨,一袭石青色妆花柿蒂过肩蟒膝襴,腰间玉带衬得他肩宽腰窄,尤其眼下那一道疤,不减半分清隽,反而是浑然天成的肃杀之气。

这样的萧九秦是陌生的,但他偶尔显露的细节又让柏砚熟悉至极。

“你在想什么?”明明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可萧九秦就是觉得柏砚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专注的柏砚是如何的……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