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2)

他没有全盘托出自己在北境的势力,结了婚还知道要藏小金库呢,父子之间就更加该有各自的秘密了。

“阿姊不用担心,也不必现在就急于嫁人,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就假死吧,我带你出去。”宋訾笑道,“你弟我可能是没有办法给你挣个诰命,但是让你当个一城之主,管个几千上万人应该问题不大。”

一边是京都的繁华,贵族们非常在乎的虚名,一边就是实在,到时候让他阿姊自己选,喜欢哪个选哪个。终于说出来了,宋訾感觉心头卸下一块大石,顿时轻松不少。

宋明成深吸一口气:“行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好,放心吧,我不会犯糊涂的。”已经知道如果谋反就是死,这种不成功就成仁的事情,那不管这一次前面诱惑有多大,成功性有多高,他都会的,他也应该更相信自己的家里人,而不是外人。

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也开始动摇其他一家之主的位置了,他要让儿子看看自己堂堂一朝左相的本事。

等到第二天,宋訾早起,又是要出门,在家里这边是摊牌了,他在审刑司的马甲还挂得牢牢的。

狡兔尚有三窟,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比如说早就有人盯上他们一家,皇帝早就想让他们宋家完蛋,那第二手准备就要用上,所以他现在的马甲不能丢。

“王婶早。”

“小七,今天来得这么早,这个大个的肉饼给你。”

“小七,你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啊。”

宋訾在审刑司的人缘还是挺好的,毕竟审刑司的人,看惯了人间百态,经常和一些负面的东西打交道,看到这种灿烂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心情好像也会跟着飞扬起来。“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好事?”

“也不算是什么好事,休假就很开心了。”

宋訾抿唇一笑,看了看四周,“对了,咱们头呢?”

“头去做汇报了,之前抓的那批,差不多都审完了。啧,这个月咱们钱不少,抵得上好几个月的俸禄了,你小子有福了,刚来就能拿到这么多。”绝大部分银两,当然都是归皇帝的,皇帝手里养了相当庞大的军队,每年的开支都十分可观。

宋訾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假的,这么多?”

“当然好了。”到底是经常跟犯人打交道的部门,而且大部分犯人还挺富有,他们可以说是油水比较多的地方了,唯一不好的就是见血淋淋的场面比较多,有时候还比较危险。

好心的同僚透露的是真消息,休沐回来,宋訾就领到钱了,沉甸甸的银子,好大一笔。都是从贪官手里薅的。

薅青楼背后祸害的羊毛,他足足得到了一百两银子,将近十个月的俸禄,虽然完全比不上他的家业,但是这种奖金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白掉的钱就很快乐。

值日班的同僚,拿到钱就去给家里人买东西。喝酒吃肉,宋訾也趁机买了不少,借着这个好日子,光明正大的在手上拿了些吃的东西进宫:“去晚了就买不到,我买了带回家的。”

其实买这些东西他用的是别的钱,但是宫里的人不知道啊。就是审刑司,知道他是七略书局的东家之一的,目前其实也只有凌夷和耿奇。

到时候换班的时候,要是有人问起他那么多东西去哪儿了,他就说自己吃光了。宋訾带着自己买的一大堆吃的进了小院,然后把几锭银子摆到阿言睡着的躺椅边的小方桌上,整整齐齐十个银锭子,排成一字摆开:“阿言,你之前给我做衣服掏光了积蓄,现在都给你补上了。”

辛辛苦苦转正之后拿到的第一笔奖金,当然是要全部上交给大美人老婆啦。

第28章

阿言没动静,看上去是躺在塌上睡着了。冷宫里空荡,地处偏僻,院子里绿荫蔽日,相对其他地方更加幽静清凉,但炎热的天气总归是容易让人困倦,这个时间点犯困睡午觉正好。

宋訾轻手轻脚的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床边上守了阿言一会儿,因为天气比较热,他又拿了一把折扇,坐在椅子旁给自己扇扇风。

后者觉浅,过了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然后习惯性的靠过来,宋訾上了榻,在他身边坐下,握住阿言还是冰冰凉凉的手,冰肌玉骨,夏日清凉无汗。在这种炎炎夏日,抱着阿言,简直就像是抱了一个人形降暑抱枕,冰凉柔软。好在阿言也不嫌弃他身上热,主动依偎进他怀里。

宋訾用手指帮他理了理落下来的碎发:“是不是我刚刚扇风太大,吵着你了?”

“没有,我是梦到小七了,感觉你来了,就自己醒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小七真的在我身边。”阿言的声音懒洋洋的,听着像是夏日午后吹来的风,带着一点点太阳沐浴后的温度,温柔缠绵,“今儿个怎么来的这么早。”

“换班的时间调整了,我身上东西这么多,又没地方放,就偷偷先溜进来了,给你带了好吃的,再过大半个时辰,我就得走。”

他指了指桌子:“你看上面的银子,今天发的俸禄,一百两,养孩子的奶粉钱,不知道够不够?”

“奶粉钱?”

“就是喝奶的钱,小孩子生下来要喂奶,咱们也没那个条件自己喂,肯定得请奶娘。”大户人家,就算是自己可以哺乳,大多数都是要另外找乳娘的。

宋訾道:“只要我不休沐,以后都是早晚班……”

他休沐之后,就被通知自己的上班时间正式进行了调整,不同于之前的连续上夜班,他重新换成了一天白班一天夜班,白班是在府上进行文职工作,负责整理卷宗,还有随时被调配,辅助侦查案件。

白班时间短点,只要四个时辰,其中还有一个是午时去轮值。夜班则是戌初到寅末结束轮值,相当于晚上七点上到早上五点,连上十个小时的班。当然,像他这种巡逻的活,是带了很强的机动性的,只要交接的时候不乱跑,没有人强制要求他必须一圈一圈的来回巡逻。毕竟就那么点地方,要是连续走上十个小时不停,铁打的腿都能给废了。

“那小七还是能够像之前一样天天来陪我吧?”这样的安排其实是皇帝一手促成的,整个皇宫,只宋訾独一份,给他白班安排的宫里轮值的一个时辰,其实是为了确保只要他上值的每一天,都有空能够陪陪皇帝。

天子怀孕之后,对情郎的需求简直是达到了顶峰,一日看不到人,都没有什么食欲,若是有宋訾在,哪怕是短短一个小时的陪伴,他用膳都能香点。同样都是伺候,由年轻英俊又温柔的情郎来做,和满脸褶子的老太监做起来,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以,除了休沐日,以后白班的时候,我中午过来陪你吃午饭,一个时辰也够了。”

皇帝就知道宋訾愿意这样麻烦,冲着情郎甜甜一笑:“我就知道小七对我好。”

司马彦并不担心自个的安危问题,现在的小院外部看着没什么人,但是以自家情郎巡逻的这一小片区域为中心,加配了城门处将近十倍的兵力,确保皇帝的安全。当然士兵们不能离得太远,也不敢靠得太近,必定皇帝绝对不会想被别的什么人听到不该听的声音,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这就是男子做情郎的不便之处,承欢的妃子可以有贴身宫女伺候,去了根的太监也无所谓,宋小七是个正常的男人,皇帝根本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或者是男人看个精光,哪怕是这些人对宋小七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都不行。

两个人耳鬓厮磨一阵,司马彦忽然问:“小七今天看起来很高兴,是因为这一百两银子的缘故吗?”

宋訾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虽然宋訾总是脸上带着笑,但是大部分时候这种笑容都淡淡的,他只是天生长得甜。而这几日。因为阿言非要说怀孕的缘故,他心里装着事,尽管努力在笑,笑容却是不及眼底的勉强。

一个人的演技再好,装出来的笑容和发自内心自然流露的高兴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司马彦点点头:“很明显,小七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白日里屋子这么亮,你的眼睛比日光还亮,晃得我眼睛都被灼伤了。”

要是知道区区一百两银子能够让年轻的情郎这么高兴,他就让凌夷多给点,理由都是现成的,一个新人初来乍到,就被自己的上司牵连进了天牢,多出来的那部分就是给的补偿。反正这一回,这一次抓的人,光是白花花的银子,给他贡献了十万两,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相当值钱的黄金珠宝。

这其实也不奇怪,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云香楼,花魁之夜一日的流水都有好几万两,他们抓的可是所有的青楼,司马彦只是在他们身上刮了三层血肉,收入和抄了一两个巨贪之家其实差不了太多。

给情郎的一百两银子,在富有天下的皇帝手中,那就是从指尖缝里溜出去的一点小钱,更何况,看小七的架势,给出去一百两,他拿回来这么多东西和分文未曾用过一百两银,多给些似乎更赚。小七把俸禄都花在他身上,多余的银子还上交,这一百两银,对司马彦而言倒是比那十万两银子带了的快乐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