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2)

满砚冰 春溪笛晓 1940万 2021-12-28

柳迟砚安静了一会。接着他笑了起来:“您说得没错,若不是这样,您也没机会得手不是吗?若我是个有骨气的人,早在您要对我做那种事的时候,出现在您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了。”柳迟砚抬眸看着幽王,“若有一天有比您更有权势的人出现,对方还正好看得上我,想来我是会背叛您的。”

幽王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听柳迟砚这么说后猛地把人抵到床上,用力攥住柳迟砚的腰,十指在他腰间留下一个个殷红的指印。他冷冷地盯着柳迟砚,怒声说道:“你眼里便只有权势吗?”

从前也是这样,即使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也比不过占着正统的少年天子。

柳迟砚垂下眼睫:“对,我生来如此,殿下若要找什么清高出尘的枕边人,大可不必找我。”

不管如何,他都会好好地活下去,能活得风风光光便活得风风光光,实在不能他也不会寻死觅活。人生在世难免有诸多磨难,落入低谷便要去死,那不是正好称了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的意,他绝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幽王冷笑说:“那好,等本王成了那天底下最有权势之人,倒是要看看你能怎么讨本王欢心。”

柳迟砚抬首亲了亲幽王近在咫尺的唇,望着幽王含怒的眼睛询问道:“殿下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幽王不说话,只把柳迟砚的腰攥得更紧,仿佛在思考从哪儿下嘴把柳迟砚拆吞入腹好。

柳迟砚说:“难不成还是因为柳乘舟那小子不成?别说我与那小子是亲兄弟了,即便不是我也瞧不上他那样的。”

“既然瞧不上,你为何又让他近身?”幽王知道柳迟砚说的是实话,却仍是不满意。

他不喜欢任何人离柳迟砚太近,从听到人禀报说柳乘舟夜里来寻柳迟砚起他就起了杀心。

若非留着柳乘舟还有用处,刚才他那一剑就不知止削掉柳乘舟一绺头发了!

“庶弟庶妹于我而言与开阳他们差不多,既然他自己愿意和开阳他们一样伺候我,我自然不会拒绝。”柳迟砚缓声说道,“他若当真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想,不必殿下您动手,我自己便会处置了他——我容不得这种荒唐的不伦想法。”

幽王听着柳迟砚既冷漠又冷淡的话,只觉柳迟砚用这种态度对待别人时格外勾人。

确实。

照柳迟砚的性情,入不了他眼的人就算巴巴地把无数珍宝捧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施舍对方半个眼神。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小子而已,等日后没了用处直接杀了便是。

幽王暂且相信了柳迟砚的话,把柳迟砚困在身下亲上了那天生便略带几分薄情的薄唇,又与往常那样给柳迟砚留下一身的印记,仿佛想要在柳迟砚身上留满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此后几日幽王每天都趁夜而来,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偷香窃玉更有滋味,倒是没叫柳迟砚再搬回幽王府。

转眼到了月初,一大早便有人把柳乘舟接去幽王府。

这日也是秋闱放榜的日子,柳迟砚不打算和人去榜下挤着看结果,只派开阳早早去蹲守看个结果。不想开阳还没跑回来,报喜的人就接二连三地跑到柳府前!

第30章(“吃点糖会好些”)

幽王府中,柳乘舟有些战战兢兢。

比起给幽王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弹琴,他还是更想去帮柳迟砚看放榜结果,或者就在家中陪着柳迟砚等也好。

上次他是感觉幽王是真的要杀了他,他不知道来这一趟幽王会不会拔剑让他身首异处。

幽王却只是让柳乘舟弹琴。

那恶灵仿佛已经魂飞魄散,近来都没怎么出来过。

又或者是他少折磨柳迟砚的做法蒙对了,没再叫那恶灵时不时冒出来占用身体。他倚在坐塌上,示意柳乘舟可以开始了。

柳乘舟心里想着柳迟砚,一时没法静下心来弹琴,过了好一会才把手搁到琴弦上。

熟悉的琴音让幽王缓缓闭上眼。

很快地,他的记忆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日子。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一切都好得很,唯独他伤得很重,仿佛马上要死了,而叫他陷入这等境地的正好是他的父皇,他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别的兄弟姐妹都不用遭受这些,唯独他要受这些折磨?

他满怀着恨意竭力抬起头,冷不丁看见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那小孩儿眉眼好看得很,像极了神仙旁边坐着的仙童,根本不似人间能有的。他来不及思考太多,伸出沾满血的手用力抓住那纤细的脚踝,在上面留下个血印子:“……救救我。”

那小孩儿冷淡地抽回自己的脚,皱着眉看了他一会,见他还伸出血淋淋的手要抓人,才勉强说了一句:“等着。”

过了不知多久,他在禅房里醒来,身边只剩两个和尚,再不见那小孩儿的身影。那两和尚说是个小孩儿救了他,那么小一个孩子居然能把他拖回寺里来着实不容易。

他以为和尚说的是那仙童般的小孩儿,便记在心里许多年,哪怕想到恨不能把那人吞进血肉里,也舍不得碰他半分。没想到当初救他的人根本不是那小孩儿,而是他的弟弟……

他把他关进牢里,下令要把他千刀万剐。到了夜里他独自去天牢看他,想看他卑微求饶,想看他悔不当初、痛苦不堪。

他却说:“若有来生,希望不会再遇见你们。”那么怕疼一个人,却握着簪子插入自己的喉咙。

血不过才溅出那么几步,人竟是再也救不回来。

他不信,他把人抱回宫里,逼着太医把他救活,不想到了夜里,柳乘舟这个从头到尾都很顺从的家伙居然偷偷把他的尸体偷走了,他知道逃不出宫外,所以把他的尸体一处无人的宫殿里放了把大火。那火烧红了半边天,把幽寂的夜空都烧亮了,等到火终于被扑灭,兄弟俩的尸体也彻底被烧没了。

幽王猛地睁开眼。

那一切太过真实,让他大步迈出里屋,霍然走到柳乘舟面前。

琴声顿住。

幽王用力掐住柳乘舟的脖颈。这小子果然在肖想他的兄长,这小子果然想把柳迟砚抢走——

柳乘舟惶恐地睁大眼。

他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涨成紫红色。

幽王本想当场了结了这人,又想到了还在虎视眈眈的恶灵。他不会把柳迟砚让给任何人,包括那恶灵也不行,比起可能夺走他身体的恶灵,柳乘舟这个胆小懦弱的家伙算不了什么。

反正,这次他不会再给这家伙机会。

幽王收回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琴上艰难喘息的柳乘舟,冷声说道:“弹得不好,再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