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2)

吾妻万万岁 高举 2692万 2021-12-22

一旁的谢朝雨也懒得再管桌上的托盘,困得不行,她将东西大概收了一收,换了衣裳,钻进被窝,伸手把陆钟灵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快些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陆钟灵晕晕乎乎,正在谢朝雨心口半睁着眼睛,殊不知周身已经开始散下些许的丁香花瓣。

谢朝雨的手指忽然触碰到了几片花瓣,她此时倒没什么可在意的,毕竟以前抱着陆钟灵睡觉时,便有许多这样的情况。她慢慢发现,只要陆钟灵紧张,害怕,或者特别高兴时,身上便会掉落丁香花瓣,闻着扑鼻香。所以谢朝雨一开始并未觉得奇怪,但时间逐渐过去,她却觉得鼻间的花香愈发浓烈了,等她再次恍然睁开眼,整张床上都已经盖满紫粉色的丁香花瓣!

谢朝雨不知为何心神不定了,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陆钟灵,那人的脸色有些发白,鼻尖在微微冒汗,身体还窝在枕间瑟瑟发抖。她一下子慌了神,立刻伸手轻轻拍了拍陆钟灵的肩膀,温声叫道:“钟灵,钟灵?”

陆钟灵没有醒,只是一味将身子缩进谢朝雨的怀中,似乎很冷,而且呼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弱。谢朝雨从被子里握住她的手指,才讶然发现她的指尖冰凉,手掌发干,丝毫没有之前细腻如脂玉的感觉。

“钟灵,你醒醒,钟灵!”谢朝雨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将人抱起来带进怀里,拍着陆钟灵的脸颊,焦急的喊她的名字。

然而谢朝雨喊完再低头时,看见的却是陆钟灵像是被冻麻木的表情以及满床的花瓣。

“为什么……”谢朝雨眼睛干涩,胸腔里的物什像被针扎了一般的难受。

不过是刚刚躺下,为何陆钟灵会变成这副模样?不仅怎么叫都醒不过来,而且浑身冰冷,这整张床上还落满了她的丁香花瓣。

谢朝雨怔住了,她是如何也想不明白,陆钟灵不应该只是累了吗,不应该睡一觉便好了吗,为何她现在有一种无比心慌的感觉,而且那门外的一声声雨滴,在她听来为什么那么刺耳?

作者有话要说:补前面2000字的一章节,还有一更,但是我下午四点要去赶飞机,不知道能不能准时搞完,这几天过得太混乱了。

第31章铲树根

雨愈下愈大,就连屋子里也染上了潮湿的气息。谢朝雨直起身子,将陆钟灵重新抱在怀里,握紧她的手指来温暖她。她不知道陆钟灵怎么了,只能先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话,喊她的名字。

忽然,门外传来极为细小的脚步声,仔细一听,似乎还伴随着铁棍或者铁锹一类的东西被铲动的声响。谢朝雨后背渗下薄汗,一阵发凉,身子也开始变得僵硬。

她仿若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于是她匆匆披上自己的外衫,又替陆钟灵掩好了的被角,看着那人苍白的侧脸,谢朝雨万分不舍的穿靴下床,准备出门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骤雨纷纷,这入秋的时节不下点雨是不可能的,只是今夜的雨有些大了,谢朝雨将木门打开的一瞬间,都能感觉到外面料峭的寒风直直扑上她的面门。

等那扇门彻底打开,天空中炸响一道惊人的白光。谢朝雨乌黑的发丝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柔顺的贴在胸前,她恍惚睁开眼,待看清院内的一切时,她却目光痴怔着,震惊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院内模模糊糊有许多个黑影,他们一边畏缩着,一边害怕着使出全力挥动铁锹,将那棵只属于陆钟灵的丁香花树的根部一寸寸铲除!

谢朝雨眼角发红了,她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已经顾不得了,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周身冷得如同身处冰窖一般,脚下仿佛有千斤坠。谢朝雨立刻冲进瓢泼大雨,像是怒极,也恨极,她一把拽住其中一个正在挥动铁锹的人的手臂,厉声吼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被阻止的家丁似乎没想到此刻能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吓得险些丢掉手中物什,只能结结巴巴叫了一声“小姐”。

空中又炸响了一道惊雷,他们看清了谢朝雨的狼狈状态与愤怒神情,一个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问你们在做什么!”谢朝雨站在雨里,身上披的衣裳已被淋透,她看着家丁们再次扬声质问。

“小,小姐……”其中一个家丁迫于谢朝雨的压力,只好犹豫回答道:“是老夫人让我们把这棵树铲掉的,说是里面有妖……”

“胡说八道!”谢朝雨一听,立刻怒声制止,“又是这样毫无根据的言论,我娘信这些,连你们也信吗!你们在府里这几年来,哪天过的不是太平日子?还是说我平日里待你们太好了,一个个都不知天高地厚起来,也开始说府中有妖这般疯魔的话!”

“不是的!小姐!”家丁一听,连忙将手中的铲子扔去地上,垂首听谢朝雨激烈的言辞。

“都给我回房去!我看这棵树谁敢动!”谢朝雨最后发话,众人听了,赶紧拾起那些发钝的器具,加快脚步离开这风雨交加的夜晚。

转瞬这里便只剩谢朝雨一个人。

雨愈发大了,像是迫不及待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冲刷成崭新的一般。谢朝雨看着混乱不堪的地面,心仿佛被人拿出来捏碎了。

那花树的枯叶本就没有生机,现在被铲碎了散在发湿的土壤里,看起来脆弱无比。谢朝雨缓缓蹲下,目光所及是那树的根部,树根原本在土壤底层,现在却将一切都露在外面,任由雨水冲洗。她看着那树根的每一寸似乎都被钝器用力铲过,青色的树皮撕裂,枯败的花瓣揉碎,心疼之感再次蔓延。

怪不得刚刚陆钟灵的脸色苍白无感,手指冰凉彻骨,怪不得躺下时,那里莫名间落满了丁香花瓣。谢朝雨重新看向这棵树,原来刚刚的一切全是因为这棵树正在被人摧毁,陆钟灵连半点聚集灵气的力量都没有,又何谈能保护自己。

谢朝雨不知道谢母为何会突然命人伐树,也许又是听了那道士的挑唆,但是她知道,陆钟灵从一来到谢府便是依靠这棵树生存。春夏秋冬,这四季轮回的所有种种,都离不开这棵花树。

这是她的根,也是她的家。

谢朝雨俯下身,抬起湿漉漉的手指,带着心疼的目光,一寸寸摸过那棵树的枝干。枯败,冰凉的感觉自指间传来。谢朝雨不由得将那棵树揽住了,她从未觉得有人这么需要过她,直到陆钟灵的出现。她于陆钟灵来说,是除了她,什么都不想要的感觉。

她的脸上除了浑浊的雨水,似乎还多了一层薄雾,拢在她的脸上,衬得眼眶发红,连眼角的那颗痣也在发红。

谢朝雨不知道在这瓢泼大雨中待了多久,直到她觉得身上起了寒意,才惊觉自己竟然忘记回房,在这里抱着一棵丁香花树伤春怀秋。她正准备站起身回房抱那人,忽然有怒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朝雨!”

谢朝雨哑然回头,却发现老夫人和家丁正打着伞站在她的身后,身旁还有披着一件黑色长斗篷的六凡。

“娘。”谢朝雨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娘怎么会来,只是看着谢母震怒的脸色说道:“娘,下雨了,别在外面待着了,回去吧……”

“你给我跪下!”老夫人面部都扭曲了,她扬声说完还捂着胸口重重咳了几声。

旧病未愈,又添新疾。

“娘,您的病……”谢朝雨刚想上前,却又被老夫人的一声斥责给喝退了——

“你跪下!”

这是第一次,谢母让谢朝雨在众人面前跪下。不带一丝颜面,更是忘记了这是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

谢朝雨愣了愣,又抬头看向六凡,却见他嘴角含笑,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便一掀膝盖处的裙摆,在黏湿的土地上跪了。

“我现在问你,你只需要回答。”谢母让侍女扶着,一只手在发颤。

“陆钟灵在不在府里?”大雨倾盆,谢母却僵着身子,在雨里站着颤抖问道。

这个问题尖锐的像刺一样扎进谢朝雨的心里,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牙回答道:“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