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2/2)

她说完拢了一下衣襟,转身离开,戴立夏神色黯然,在她身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你先遇见的人是我,我们的结局会不同吗?”

“我永远不会先遇见你。”黄思研再次转头,深深地驻望着她寡白无色的脸:“你喜欢的黄思研,是经历了李清鸥才变得坚强的黄思研,没有李清鸥,原来的黄思研还在得过且过地逃避人生,立夏,你喜欢的我,原本就是属于李清鸥的,没有先来后到。”

“你要我今后怎么去回忆你?”戴立夏的声音有些显著的颤抖,夜里这个时间,其实不该把话说得太绝,夜凉如水呀,黄思研难道不明白吗?

“思研,你不在,我还是我,也终究不再像我,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

黄思研低下头,不敢再接话了,她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像是堵住了一个硬物,那种自责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涌上脑袋,使得她有点想逃离的冲动。

如果人生是沙滩,一步一个脚印,回过头看的时候,海水把脚印抹去,还有谁能记住自己走的那条路是直是弯?

回到酒店,屋里的灯还是亮的,暖黄色的光芒撒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就近望去像是一幅精美的油画,窗外车水马龙,房内只有她们二人,这是她们二人的世界,也是黄思研唯一的世界。

“你醒了?”

一句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内容,李清鸥突然起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这个拥抱霸道又切实,但黄思研喜欢它,两人默默地拥抱着,李清鸥的声音还透着一股睡意,瓮声瓮气地嗡嗡道:“我做梦梦见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晚我问你要了电话,后面你没结婚,我大学毕业后,就和你同居了,我换了专业,当了一个语文老师,我们买了一个小房子,正抱在一起庆祝,然后我就醒了。”

“像现在这样抱着吗?”黄思研贪恋她身上的温暖与香味,深深嗅住,又去亲吻她的脸:“是吗?”

“不止,比现在这样抱着还要紧。”

李清鸥松开她的身体,目光坚定地和她对视着,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几秒,那眼神里面的东西太多了,如果真像她的梦一样,如果第一次见面那晚黄思研和李清鸥相识,如果她们一直在一起,那么后面所有的伤害会不会就会消失不见?这个答案,连老天爷也不知道。

“我爱你,清清。”黄思研摊开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抚摸住了李清鸥的半边脸:“你让我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我也谢谢你,从来对我不离不弃。”

“我也爱你,思思。”

“会是永远吗?”

“永远。”

第219章

隔壁夫妻两人的感情,看着是真的很稳定,如果说起初的接触只是为了一份信念,那后面李清鸥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喜欢黄思研。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黄思研与她老公在门口分别,李清鸥本来开车经过,却不知不觉地放慢了速度,瞧见高庆明伸手摸了摸黄思研的脑袋,然后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再探过身亲昵地亲了一下黄思研的额头,黄思研低头站在他身边,不躲不避,模样乖巧得让李清鸥心生郁闷,车子速度慢得几乎快要停下来了,李清鸥一踩油门,手握住方向盘,忽然陷入了沉思,发现她昨晚所做的一切攻略都变得幼稚又可笑。

喜欢不是一件可耻的事,但如果你喜欢的是别人的太太,那意味着这份感情见不得光,也没法公布于世,这份压抑与澎湃只能自己去感悟,连倾诉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它真的能变得光明正大吗?李清鸥一下子意识到,她没信心,不止对自己,也对黄思研,她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的那份郁闷是什么,是嫉妒,是醋意,是一份翻云覆雨却无法发泄的悸动。

“爱上已婚男女的发生率,在当代社会很普遍,从专业角度来说,我们不能去建议病人做任何一项决定,只能引导她找到一个宣泄的契机。”

今天开的同行会议上,也提到了这个问题,过去vivi给李清鸥安排的病人中,从来没有一个病人是此等情况,李清鸥没发表意见,拿着笔在笔记本里面写出来了一个关键词“宣泄”。

“什么是宣泄?”说这个话的医生姓赖,是他们诊所资历比较老的医生,甚至比vivi的权威还要大,他郑重其事地指着自己的电脑,一板一眼地说:“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让对方去忘记那份感情带给他的痛苦和自责,我们可以建议他去做一些新的尝试,比如旅游、找个新对象、或者去挑战极限运动,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要明白一个基本点,那就是‘尊重’,尊重对方所有的选择,哪怕他选择继续去爱,继续去骚、扰,我们也只能是去提供意见,千万、千万不要去干预这段感情的发展,因为你是医生,你要帮助他们,而不是当事人。”

“干预”,这是李清鸥写下的第二个关键词。

vivi还没回国,李清鸥开完会喝了一杯咖啡,正打算把明天的时间空半天出来,章白朗的电话来了,说是新酒吧开业,想请李清鸥晚上过去坐坐。

李清鸥答应了,咖啡还没喝完,易安娜的邀约也来了,李清鸥干脆就把约会地点换到了章白朗的酒吧。

分手这么久,易安娜对李清鸥的喜欢并没有减少,晚上她跟李清鸥一出现,章白朗似乎就有点不开心了,把李清鸥拉到一旁问她说:“你跟她又在一起了?”

“没有。”

“那你?”

“我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李清鸥态度也不是太果断,模样仍旧有点迟疑:“你别管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李清鸥是个普通的女人,也有普通的烦恼,好比她现在就在烦恼自己爱上已婚女的事实,是该进,还是该退?一旦想起高庆明那天对黄思研的亲吻,李清鸥心里如百爪抓心,难受得不行,整个一晚上,易安娜对她的那份暗示很明显,那暗示带着赤、裸裸的欲、望,让人一眼道破,却只能假装不知。

黄思研是谁?不过是隔壁房间里面的已婚女人而已,有必要让她李清鸥一整天魂不守舍吗?易安娜很惊喜李清鸥会答应带她回家,三杯酒下肚,李清鸥想起了自己本子上写下的第一个词“宣泄。”

“我很惊讶你会答应带我回去,我还没去过你的新房子呢,有点期待。”

在车上,易安娜亲热地靠过来,想去吻她,被李清鸥推开了,易安娜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有发脾气,又说:“我一直很想你。”

想,是一个很暧昧的字。

车子缓缓开进小区,李清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沉默不语,她的目光在小区里飘来飘去、游移不定,感觉挺奇怪的,好像一直找不到一个中心点,一颗心七上八下没有着落,什么理智逻辑都变得不太连贯,不需要言语,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想,你还是回去吧。”

易安娜才放下手刹,听到李清鸥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一时措手不及:“为什么?我路上说错什么了吗?”

“我没法跟你上床。”李清鸥转头看着她,语气很平静:“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易安娜冷笑了一声,自尊心被羞辱的难堪让她态度变得很差:“李清鸥,我亲自送上门,到了门口,你才跟我说你对我不感兴趣?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挥手既来的女人?”

李清鸥蹙了一下眉:“是你自愿的。”

“所以我活该被你侮辱吗?”

李清鸥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易安娜没有追上来,只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李清鸥看都没看那条信息,径自按灭了手机。

这个点,楼下散步的人已经不多了,李清鸥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抽烟,说实话,她对易安娜没有半点愧疚,喜欢和不喜欢是很公平的事情,先动心的那个人注定被伤害,好比现在,李清鸥很想念黄思研,但她不能去想,只要开始想象有黄思研的画面,她身边总站着一个男人。

十点多了,黄思研现在在做什么?在睡觉?在洗澡?还是在和她的老公亲热?李清鸥心里堵了一口怨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想,如果喜欢女人是一种残忍,那爱上已婚女人更是一种折磨,偏偏这两种滋味,都让她一个人尝遍了。

有一辆车停在了楼下,李清鸥的注意力被那辆奔驰吸引了过去,因为她看到了下车的人是谁,在她的印象中,高庆明很少这么晚回来,而且他是一个人,李清鸥看到他下车后对着开车的人挥了挥手,那送他回来的人一直没有下车,直到高庆明进了楼里后,才有个女人从车上下来了。

女人在楼下站了一会,而且在附近徘徊了半天,什么事都没做,又开车走了。

李清鸥是心理医生,天生的敏锐让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二人的关系不一般,她记下了那女人的车牌号,发给了章白朗,让他帮忙查一下车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