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2/2)

戴立夏在他的严威下,学会了钢琴、画画与舞蹈等等技能,这些都成了戴爸爸在外炫耀的资本,私底下,戴立夏很少见到他笑,也从没听过他夸自己。

再后来,戴立夏考上了斯坦福大学,她大舅亲自送她去了学校,叮嘱她在学校要严己律人,千万别找乱七八糟的人谈恋爱,又似是无意间提起了戴立夏的妈妈,说戴妈妈以前喜欢一个男人,戴立夏的外公不同意,最后无奈嫁给了戴立夏的爸爸,接着

大舅叹了口气,没有把话说完。

他没说完的那些,戴立夏心里都有数,其实也不用她大舅叮嘱这些,戴立夏没兴趣谈恋爱,也不想谈恋爱,大学几年里,有人追过她,也有人暗恋她,戴立夏充耳不闻,一心只想快点回国,帮她爸爸管理戴家的家族事业。

戴正午也长大了,戴立夏毕业回国,他去机场接机,站戴立夏一起,比戴立夏矮很多,大伯母在一旁笑着解释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爸爸那么高,我也不矮,营养更没问题,就是长不高。”

长不高的戴正午,有一颗虎视眈眈的野心,他没有选择和戴立夏一样,进入峰尚帮忙,而是先去实现了他的个人事业,大伯父对这个儿子是极度满意的,戴立夏自己也知道,知道后,压力就更大了,她在杭州那几年,她爸爸也没问过她过得怎么样,有一年戴立夏回深圳过年,他晚上吃完年夜饭,突然提起结婚的事,问戴立夏有没有觉得合适的人。

“没有,没结婚的打算。”戴立夏拒绝得很伤人:“我不希望我的婚姻变得跟您一样。”

戴爸爸心不在焉地随便“哦”了一声,避开了视线:“我就是担心原生家庭会给你造成伤害,才从小帮你找心理医生疏导,你暂时不想结婚,那就先不结了,我不是你外公,也不是你爷爷,我不逼你,你比我聪明,知道戴家和你的路将来该怎么走。”

从某种思路去想,戴立夏觉得她父亲在恨她的外公,他对戴立夏不婚的默许,激怒了戴立夏的几位舅舅与外公,戴爸爸面临的压力比戴立夏还大,她外公给戴立夏找了无数个豪门世家联姻,都被戴爸爸出面拒绝了,最后戴立夏的外婆找到了杭州,问戴立夏是不是真的不想结婚。

面对这个老人,戴立夏不想隐瞒,直接说:“姥姥,我忘不掉我妈。”

外婆当时就哭了,回去也不知道跟她外公讲了什么,她外公又打电话过来,问戴立夏是不是想让他做个丢人现眼的外公,戴立夏用三两拨千金的方式回怼了过去:“如果我说是,那我也会死吗?”

戴立夏不会死,但也不能失败,她现在唯一可以和那些人僵持的资本,就是她的实力与地位,戴立夏比任何人都知道,强大意味着可以独立自主。

她不觉得自己有一天会爱上别人,哪怕偶尔想起这个事情,脑子里模模糊糊的一片,也并没有对方任何的轮廓出现,所以戴立夏一度以为,爱情只是童话书里面才有的故事,是属于白雪公主的精彩,并不会找到她戴立夏。

从杭州迁移厂房的事,是她大伯亲自交代给她的,戴立夏去了那个主动向他们峰尚抛橄榄枝的市里,先看了场地,再与政府签订了合同,当局负责人也跟她说了,建立工业园的计划,希望峰尚能够带动一下国企的经济。

发布会那天,戴立夏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出现,她到的时候,其他公司的人还没来,戴立夏坐着跟周素素聊了几句招商的问题,聊完后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等她再回来,位置却被人占了,戴立夏在门口的签名表上看了看最后进场的名字,再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见到那个占她位置的人,是个女人,照签名表上写的名字来看,那人如果不是叫司徒周?应该就是黄思研?

戴立夏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素素今天讲的ppt内容,她已经看过了,多少有些无聊,便开始打量起这些投标商的态度表情,那个占她位置的女人一直在东张西望,戴立夏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就与那女人忽地对视上了,那女人看到她坐在角落里,似乎有些吃惊,眼睛闪闪发亮,很快又回过头,像是在不认真听讲的小学生般紧张兮兮。

这个人,反正不是司徒周,戴立夏来这个市之前,就调查过市里领导的情况,知道副书记司徒海涵有个侄女叫司徒周,她在本市的人脉网极广,并且什么生意都做,如果周素素形容司徒周是只深藏不露的大灰狼,那刚刚那个女人,戴立夏觉得,她像个走错了片场的老鼠。

“黄思研,二十七岁,离异,之前在财政局工作,离婚后跟着司徒周,现在帮张红保打理公司,并且向外界声称是张红保儿子的对象。”周素素坐在她的对面,眉头略凝:“立夏,依我看,这人来路不正,而且目的不对,如果她跟司徒周真是想要这个工业园的项目,那司徒周完全可以找她叔叔打探消息,为什么反而来酒店找你?我猜想,这个黄思研会不会是正午派来捣乱的人?据我所知,张红保的儿子可是正午的同学,要是他想搅糊你的工作,很有可能派个无关紧要的人,来扰乱你的视线。”

“那她想做什么?”戴立夏抿着唇:“素姐,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个酒店外面到处都有人在盯着我,她敢亲自上门来找我,是不是笃定了我拿她没办法?”

周素素很赞同她的话:“既然如此,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戴立夏近几年就感觉到戴正午的势力在蠢蠢欲动,她刚进到新环境,碰到了这个不怕死的黄思研,难免起了警惕,可她与黄思研接触了几次后,又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乎这个女人是真的,真的,有点搞不清状况?

戴立夏几乎觉得黄思研就是过来没事找事,她接连几天收到了黄思研送到酒店的花,意识到这女人对她的某些举止有些奇怪,便把心里的疑惑告诉了周素素,周素素劝她谨慎:“这就说明她手段高明,立夏,这些年我跟你碰到过形形** 的人,其中也有这种装傻的老好人,你不记得了吗?既然她几次都不出招,又阴魂不散,不如我们主动约她出来?”

正好碰到一次机会,市政府领导约戴立夏和国企的几个负责人一起吃饭,戴立夏把黄思研也一起叫上了,她心想,如果黄思研真是为了那个工业园项目,这次吃完饭后,也应该知道该在哪里着手了吧?

谁知道,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机会,黄思研没来。

周素素也开始觉得奇怪了:“立夏,我肯定黄思研就是正午派来的人,你想啊,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来,说明她根本不想要工业园的项目,司徒周也不帮她,说明什么!说明她的目的根本就是你戴立夏!而不是什么项目!”

戴立夏心里面也是这样觉得的,她试着跟黄思研用兵法,结果黄思研不需要她使出来,自己先进套了,并且乐在其中,戴立夏从来没见过这么简单的人,在这个人眼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哪怕差动了一点,她都会不适应,她带戴立夏去酒吧,纵容着戴立夏与陌生人一起套路她喝酒,她随性地和陌生人喝啤酒,咕噜完一杯后,会下意识地舔一下嘴唇,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戴立夏喜欢她的笑,在格格不入的化妆舞会中,黄思研真实的笑容,是个异类。

渐渐地,由一开始的防备,变成了一种期待,戴立夏甚至希望黄思研能出现在每一个烤肉摊子前,向她科普着她不懂的故事,戴立夏心想,黄思研应该谢谢她休假了,不然戴立夏也没那么多时间陪她玩耍,有些时候,她也会觉得不真实,还期待黄思研能早点露馅,那样,可以早点结束这个新鲜又有趣的游戏。

最后还是周素素受不了了,她在市里待了不少天,认识的人也多了,有一天很生气地跟戴立夏提起司徒周,说司徒周这个人认钱不认人,挣钱没有底线,戴立夏静静地听她说完,本想问她发生了什么,周素素却话锋一转说:“我开始怀疑,黄思研是不是被司徒周给套路了,立夏,司徒书记是司徒周的叔叔,但司徒周从头到尾都不想帮张红保,她就是坐享其成,让黄思研在外面卖命,因为黄思研傻,相信她,听她的话去做事,让别人觉得她司徒周也有功劳。”

这样一说,不无道理,戴立夏却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人是真的太过天真了:“那么说来,一直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周素素笑了起来:“也不算吧,干脆,我们再试一试?我听说黄思研不但离过婚,还是个双性恋,你猜她之前的女朋友是谁?”

戴立夏眼皮跳了跳:“是谁?”

李清鸥,戴立夏见过她,都说红颜易老,这位美人却一直都是商场上左右逢源的好人才,周素素也是连连夸她,戴立夏过了好一会才回她说:“那你来当这个坏人吧,我也想看看,在黄思研心中,这个前女友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

周素素拍了下手,贱兮兮说:“这一次,可以让黄思研这个老狐狸露出真面目了!”

第186章

戴立夏走后,黄思研再坐了十来分钟,屋里传来一阵笑声,张卫国笑得这么夸张,想必司徒周和李清鸥已经回来了吧?这夜风掠过身上,有丝丝的寒凉,黄思研的心情却意外地平静,过了一会,司徒周找她,给了她一张银行卡:“你借给李医生的五百万,每年五十万的利息,共两年,这里七十万,我拿百分之三十的酬劳。”

黄思研有些许的怔愣:“你收她这么高的利息?”

“这还高吗?”司徒周嬉皮笑脸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可不知道李医生拿这个五百万挣了多少钱,她就是觉得划得来,才一直没还你的钱,前年我们把张卫国的代理公司买下了,李医生投了三百万,成了第二大股东,公司光那一年的利润就上千万了,你想想,这还是其中一个公司,第二年她又与我合作成立了一家广告公司,我名下一半以上的公司,她都有股份,这种钱生钱的运作方式,她手里岂止五百万可用。”

黄思研讶异道:“现在市场这么挣钱?”

“别人不知道,反正我挣钱了。”司徒周对着客厅努了下嘴:“得谢谢张卫国,张家的大客户流失了百分之六十以上,这六十可养肥了不少人,不过我最挣钱的都不是这些。”

“那是哪些?”黄思研好奇心被她勾起。

“不告诉你。”司徒周一本正经地拒绝说:“省得你眼红。”

黄思研送了她一个白眼:“谁稀罕。”

“你不稀罕,李医生稀罕啊。”司徒周的语气带了那么点促狭的味道:“她鼻子比猫还灵敏,我说我的大黄总啊,你与其跟着戴正午捣弄那些没前景的东西,不如干脆辞职帮李医生打打下手算了。”

黄思研脸色不变:“连你也觉得我没什么出息么?”

“我可没那么说。”司徒周打着马虎眼说:“我是指你现在这工作也发展不起来,不如干脆换了?”

“你知道我之前有段婚姻,除了高庆明喜欢我,他家人乃至亲戚都瞧不起我。”黄思研倒也没生气,目光聚集在夜空外,只是声音低沉了些:“我一直都活得很憋屈,之前帮张红保工作的时候,那种憋屈感一直跟着我,我的实力与地位融入不了任何集体,哪怕再努力也不行,我跟你讲心里话,当初离开这里,也是因为想换换环境,现在的工作,我很喜欢,工资一般,可能在你们眼中,那工资不值一提,但我觉得,我并不要求变得多成功,我只想得到别人的尊重,至少不会再次遭受到他人的排挤。”

司徒周笑了笑:“我不认为别人有排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