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2)

第151章

黄思研没想到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在家里等她,她看到司徒周与李清鸥同时出现在她屋里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在司徒周那里取回张卫国给她的备用钥匙,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要钥匙,司徒周像没事人一样跟她打着招呼说:“回来了,我们善良慈悲的黄思研总经理。”

这话虽是调侃,但着实刺耳,黄思研满脸黑线,顺势看了眼坐在司徒周对面的李清鸥,见到她眉眼弯弯,看似很开心的模样,也不知道那份开心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么晚,你们不回去?”

主人一开口就是赶客,黄思研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在地上寻找自己的拖鞋,结果硬生生地在李清鸥的脚上找到了,她蹲在地上,抬高下颚侧头看向李清鸥,李清鸥立刻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十分配合地光着脚把脚上的那双拖鞋送到了她的面前,目光柔软,语气也有些乖巧:“思思的鞋子,人家还给思思。”

得了吧,黄思研的视线停在她黑色的** 上顿了顿,缓缓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坐到了沙发上,一口拒绝说:“不用了,你穿吧。”

司徒周与李清鸥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感觉到了黄思研的情绪不佳,司徒周肯定是指挥人,率先开口问道:“你晚上跟戴立夏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黄思研喝了酒,虽然只有两大杯啤酒,可还是感觉到有点头重脚轻:“你们这么晚不回去,就是想问我这个?司徒你不是一直让我避嫌吗?今晚把李小姐带我这里不太好吧?”

那二人都没料到黄思研会第一个对“避嫌”发难,也就是李清鸥脸皮厚,不然换了其他人,肯定都得直接走人了,李清鸥偏偏就不走,甚至还坐到了黄思研的身边,伸出手一把贴在了黄思研的额头上,黄思研瞬间就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冰凉凉的,也不知道李清鸥量出来了什么,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认真:“好像有点发烧,司徒,你家有体温计吗?”

司徒周看了黄思研红彤彤的脸蛋一眼,站起来,回去拿体温计了。

屋里一下就剩下她们二人,黄思研推开李清鸥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李清鸥的拥抱已经环了过来,直接就把黄思研搂入了怀里,她满身熟悉的香气,胸前盈软,黄思研陷在她怀中深深一嗅,无端贪恋起这份温暖,不舍得再度推开。

“思思,你喜欢上戴立夏了吗?”

戴立夏的名字落入耳里,像一股清流般涌进黄思研的大脑,让她刹那间醒悟过来,她当即打了个激灵,迅速在李清鸥的怀中挪开:“你想打探什么?”

李清鸥满脸错愕,黄思研的戒备在那么一秒彻底暴露在了二人的面前,不止李清鸥觉得无法想象,连黄思研自己都感觉到十分神奇。

“我跟戴立夏没什么,你们不用再来问我了。”

黄思研偏开脸,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主动让司徒周去帮李清鸥,可是眼下李清鸥和司徒周搅合在一起了,她又觉得因为司徒周的关系,连带着李清鸥的人品也受到了质疑,她是真的不愿意掺和到她们与戴立夏的利益往来当中,她一面觉得司徒周的所作所为恶心,一面又认为李清鸥对这些事都是知情的,冷着脸与李清鸥面面相觑了一会,司徒周拿着体温计回来了。

她的出现,成功地缓解了黄思研与李清鸥此刻的尴尬局面,司徒周虽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但像她那样的老江湖,一眼就看出这两人闹别扭了,但这不是她的重点,她的关注点还是在戴立夏身上,稍带惋惜地开玩笑说:“我们陪周素素待了半天,结果那女人就一直在唱歌,连酒都没碰过,更别提什么公司的事情了,黄总,你不是跟小戴总去酒吧了吗?说说你的发现。”

如果黄思研是她的合伙人,那这一段话完全没有问题,可黄思研不是,她配合着把体温计放在腋下,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发现戴立夏这人挺好的。”

忙碌了一整晚,司徒周可能也是没了耐心,语气终于变冲了起来:“小黄,你就算看不上我了,你也得想想你的李医生吧?”

又来了,黄思研听她这样说,体温也不量了,或许是体内酒精作祟,她抽出体温计,往桌子上一扔,冷笑道:“你又来这招,李医生就在你面前,你敢对着她的面说清楚吗?”

司徒周今天被她再三激怒,终于也失去了理智,一拍桌子而起:“我有什么不敢的!”

“好啊,那你亲口告诉她,说她水性杨花,说她出卖自己,说她阿谀奉承,说她唯利是图!你说呀!把你对我说过的话,当面告诉她!”黄思研已经没有继续装下去的淡定了,指着司徒周的脸,这么久累积起来的不满,终于彻底爆发了:“是不是你还在他们面前说我?说我又傻又笨没脑子,能为你所用,甚至还能帮你挣钱!司徒周,你做人没有良心的吗?你记得你当初找我为你工作时候,你说了什么吗?你说你有底线的,现在来看,你没有!你见风使舵!你利用我,利用她,利用李清鸥,你就是想要钱!钱到底有什么好啊!”

“你问问你家李医生钱到底哪里好!”司徒周很明显冷静不下来了,任谁也熬不住黄思研这般不计后果的发难,她把矛头直接指向李清鸥,口不择言地反驳道:“没有钱,没有权,你家李医生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她现在还有机会可以出卖自己,要是人家想整她,她连卖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什么混账话!我去你的!”

李清鸥坐在沙发上在怔怔出神,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本来她还在听那二人一言一语地争吵,想不到黄思研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马克杯就往司徒周的脑袋上砸了,好在司徒周躲得快,那马克杯在她脸上擦肩而过,“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隐隐约约暗示了黄思研与司徒周的关系破裂了。

司徒周也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她回头怒气冲天地盯着黄思研的脸,原本还想讥讽几句,却瞧见黄思研双眼通红,面上一副恶狠狠要吃人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惊,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黄思研这么生气,一想自己今天太过冲动,也并不打算继续与黄思研再做纠缠了,拿了她的外套,拔腿就往门口走了。

黄思研眼睁睁看着司徒周离开,她的脑袋一阵发麻,心脏跟打鼓一样激烈跳动了起来,手脚也跟着冰凉了,她本来想转身跟李清鸥解释两句,没想到还没开口,一股莫名的压力自她嗓子处涌起,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接着嘴里一股腥味涌起,她才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的时候,血丝已经从她的嘴里溢了出来。

从没见过李清鸥如此失控的时刻,黄思研见到她瞬间跳了起来,就像身上突然被人按了一下弹簧,姿势有些搞笑,但她见到李清鸥脸上的表情,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李清鸥满脸惨白,就像一张被人遗落在雨地的白纸一般,凌乱不堪的同时又苍白无力。

“思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李清鸥扶住她身体的手在抖,她的眼帘微微颤动着,似乎只要那么不小心,眼泪就会在她的眼眶涌出,黄思研想说自己没事,但她脑袋又晕胀得厉害,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扑通”一下就摔在了李清鸥的身上。

昏过去的那一秒,她还在想,自己不会就这样被气死了吧?难不成她会跟古代那位周瑜一样的命运?可是,凭什么司徒周算诸葛亮啊?

结果去医院一查,黄思研醒来的时候,就听到那医生在跟李清鸥说初步估计是高血压引起的咳血,这么一说,黄思研就想起来了她奶奶的死因就是因为高血压,也不知道这病遗不遗传,反正听李清鸥的声音是挺紧张的,问了很多细节问题,黄思研两手摸着被子,自己在病床上坐了起来,幽幽地开口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才凌晨三点,不管是医生还是李清鸥都不同意她出院,那医生让她再住院观察一阵子,明天有时间再检查一下肺部,顺便做个气管镜,黄思研没同意,被李清鸥直接无视了,李清鸥已经帮她办好了住院手续,她在医院待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去歇息,黄思研醒来后这么久,她也没有跟黄思研交谈过半句,直到早上快八点的时候,她打了早餐过来,才切切实实地与黄思研说了几句话:“起床吃早餐,我先带你去洗漱。”

“我洗漱过了。”黄思研躺在床上,可能还是身体原因,始终有些面无血色:“刚刚你出去的时候,我就去洗漱了,你不累吗?回去吧,我没事。”

李清鸥的脸色并不比她好,这些天她肯定都没休息好,更何况昨晚都没睡过,她睁大眼睛,眼底却没有半点光彩,好像空洞了很多:“我给你找了个看护,等她来了,我就走。”

黄思研听她这么大题小做,忍不住笑了:“我没事好吗?大姐,你别浪费钱。”

“昨晚没法子办理私人病房,等会我再去帮你转一下房间。”李清鸥低着头帮她耐心吹着勺子里的白粥,她自顾自说,完全没理会黄思研的拒绝:“你先把粥吃了。”

黄思研不想吃,撇撇嘴:“没那么严重,这就跟普通感冒一样。”

即使黄思研这样说,李清鸥也没有一点反应,她把粥一勺一勺地喂进黄思研的嘴里,喂完后,半句话没留,转身就要去洗碗,被黄思研一把拉住了胳膊。

黄思研是真的觉得她在小题大做,无奈道:“你回去吧,我真的没事,我们这样相处久了,对你影响不好。”

这句话没什么问题,却好像戳中了李清鸥的哪根神经上,她眼珠子缓缓移了过来,落到了黄思研的脸上,隔着黄思研那一抹故作轻松的微笑,依稀还能记起她昨晚吐血的那一幕,她就那样死死地盯着黄思研的脸,眼睛里迅速升起了一层雾气,亮晶晶得发着光,黄思研看得也跟着难受,眼睛一下就湿了,她强行压抑着自己即将要失声痛哭的情绪,咽了咽嘴里分泌过度而产生的苦涩唾液,再次道:“清清,听话,你别因为我功亏一篑。”说完,又顿了半秒:“我不相信司徒的话,你不要在意那些事。”

李清鸥缓缓地送了口气出来,像断了线的风筝,声音断断续续:“思思,如果,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那么一下说完,她的呼吸便逐渐加重了起来,悄然而至的眼泪并没有躲过黄思研的眼睛,黄思研察觉到她的异样,顿时两眼发黑,手已经摸了过去,触手之处,皆是李清鸥脸上无声滑落的泪。

“清清,你别哭啊。”

可能跟连夜的奔波劳累有关,睿智冷静的李大医生,在一间普普通通的病房里面,当着三个外人的面哭了出来,黄思研就算是死也想不出来这种画面,但是现在这种场景真的发生了,李清鸥脸上的眼泪真实得触目惊心,黄思研知道她骄傲惯了,自然不想让旁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伸手就把她的脑袋捞入了怀中,李清鸥没有哭出声,脸贴在黄思研的胸前,泪水蜂拥而至,打湿了黄思研的病服,黄思研心都化了,一遍遍抚摸她的长发,小声安慰道:“你心里难受吗?不要哭了,司徒周那人说话就是不过脑子,我也生气,你别在意她说的那些混账话,我知道你没有,也知道你的难处,清清,你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呢,不哭了,我相信你。”

黄思研却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一句,她感觉自己说完后,怀里的李清鸥哭得更激烈了,她攥着黄思研腰间上的衣服不放,动作像个小孩子一样,身体颤抖得厉害,黄思研便身子抵在床沿,脑袋往下,嘴唇碰到李清鸥的前额,动作轻柔地亲吻:“好了,我知道你委屈,我给你报仇去,我去找司徒周打一架,你别哭了,再哭等一下怎么出门啊?”

这间病房除了黄思研以外,还有两个病人与一个家属在,这边的情形早就引起了其他二人的注意,另外一个老人还在睡觉,没留意到这边,但另外一对中年夫妻却是一直在偷偷地观望这边的情况,黄思研脑子里面胡思乱想了很多,又想着,他们看李清鸥这么失态,不会以为自己患了绝症了吧?

真是一个又好笑又悲伤的故事,黄思研心想,都怪司徒周让李清鸥哭成这样,早晚她都得报复一下司徒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