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

李清鸥移开视线,眼神有些飘忽:“也不全然是。”

但至少有一半是吧?黄思研脑子“轰”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好像有点无力,她张张嘴,又合上,心里又羞又愧,总归是觉得对不住李清鸥,正在此时,李清鸥忽然回过头,嘴角微翘着,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笑脸盈盈地看着她说:“我很抱歉连累你了。”

黄思研压根就没怪过她,她得罪vivi,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跟高庆明的离婚,无非也应了那句“苍蝇不叮无缝蛋”,再说她现在辞职,更不管李清鸥的事,事情从头到尾,vivi确实起了关键作用,但并不是主要,黄思研不善于妥协,更不希望李清鸥妥协,她索性直接说了出来,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李清鸥说:“你不用觉得抱歉,清清,你与我的人生,在没有发生重合之前,我的生活早已千疮万孔,无论现在是种什么样的进展,都与你无关,你知道吗?你没有必要为我负责,vivi与我的事情,也是我的私事,你想辞职就辞职,不需要为我委屈自己。”

“与我无关?”李清鸥似在思索措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黄思研的话,过了好几秒,才惋惜道:“可是我希望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黄思研冷不防地被表白,还是在这种对话下,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其实还是有点触动,心潮波动下,她感觉到自己两颊烧得慌,也不知道红没红,她故作淡定,一板一眼地回答说:“不关你的事,是我个人原因。”

李清鸥半天没动,支起下巴咬了一口茶杯的沿口:“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黄思研不懂她心里的失望从何而来,此刻她也没心情去搞懂,只是冷静安慰说:“所以,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原本打算,你要记住你自己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不如你重要。”

她一说完,只一个瞬间,李清鸥偏了下头,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视上面,电视里正好在放一个广告,蓝色的屏幕光芒打在她的脸上,形成一个稍微不一样的侧脸阴影,莫名地昭显得有些抑郁,黄思研看得心尖抖了一下,克制住想去抚摸她脸蛋的冲动,快速低下头,耳边遽然响起李清鸥的声音,蕴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灰心:“思思你一直都这么理智吗?”

自己属于理智派吗?黄思研怔了怔,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今天李清鸥这样问,她忽然意识到她说的没错,黄思研很理智,理智到连离婚都不带一丝的犹豫,她想她这一辈子做的最不理智的事情,大概是结婚,还有之前每晚在楼下想偶遇李清鸥的那抹悸动。

尚且来不及回答李清鸥的问题,李清鸥上半身兀自地前倾,脑袋探了过来,咬着唇,细腻的眼睫毛一扑一扇,在黄思研的脑门上轻轻擦过,二人距离太近,面面相觑之间,只隔着一个呼吸间的触动,李清鸥的鼻子很挺,饱满的鼻头在黄思研的鼻梁上停顿了一下,仅不到两秒的时间,又开始上下摩挲。

她脸上很香,不但身上香味诱人,连脸蛋都流露出淡淡的清香味,黄思研两只眼珠子定格在原点,有种熟悉且又陌生的情愫在她心中蔓延,该喊“不”吗?黄思研拿捏不住主意,她喜欢李清鸥的气息,它太过美好,让黄思研总是忍不住沉醉下去,可是,这算什么?黄思研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李清鸥,你把我当什么?

“你不觉得靠这么近不太舒服吗?”

状似开玩笑的话语中有着不太自信的疑问,黄思研有多心虚啊,心虚到连拒绝都不敢太用力,李清鸥嘴角勾起一个显而易见的弧度,她没有回答黄思研一句,也没有偏移开自己的脸蛋,她的嘴唇很好看,口红色也很完美,精致又漂亮的嘴唇找不到一丝缺点,缓缓落下的瞬间,黄思研瞪大眼睛,像是难以置信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意外。

嘴唇上很凉,李清鸥的吻意外地小清新,跟她为人的气质与轻浮的举止截然不同,黄思研闭上眼睛,一时间,心里闪过一股难过,又讲不明白是种什么样的难过,就像手里握住的冰淇淋并不属于自己,就像中了五百万的福利彩票,却为别人而买,她懂吗?黄思研想,李清鸥到底懂不懂这个吻代表着什么?

再次张开眼,李清鸥的笑溢满了她的整张脸,这种发自内心的微笑真的很容易感染他人,黄思研努力咽下内心的失落,站起来,声音虚弱地说:“我先回去了。”

笑容在脸上凝住,李清鸥抿起唇,面上分明有股不悦:“为什么?”

“我们不是闺密吗?”黄思研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在意什么,她在意的不过是个名分,从始至终,李清鸥没对她说过一个有关爱情的话题,甚至没有认真地说过一次喜欢,以此往后,她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变得那么不恰当,黄思研低下头,声音充满着不确定:“我们还是什么吗?”

李清鸥的眼神涌上一层迷惘,好像哪里不明白,有许些疑惑:“思思,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黄思研缓了缓,紧握住的手指颤得有些抖,捏住的口袋衣角很湿,空洞的像填不满的黑夜:“李清鸥,单凭喜欢,你就可以对我肆无忌惮吗?”

她不相信李清鸥不懂这些,李清鸥显然在回避这些内容,她是个不想负责任的人,至少在感情上面,她很不靠谱,黄思研跟她的感情观有着天差之别,她深深吸了口气,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喜欢与无奈,都藏在了这口气中,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正常人,而李清鸥不是,她游戏人间久了,早忘却了什么叫简简单单的心动,但这一次,她碰到了黄思研,黄思研不允许,也不接受她的这种相处模式,她咄咄逼人,且思路清晰,只不过语气软了下去,淡然说:“清清,你对我认真一点好吗?我不要花言巧语,只要你对我认真一点。”

李清鸥瞬间抬头,瞧见黄思研正盯着她看,眼神干净透明,心中一突兀,猛地又再次低头,眼睛却是继续一瞟一探,偷偷摸摸的样子跟个小学生作弊一样,黄思研心里面某处的柔软被她击中,不忍心再说下去了,柔声说:“你认为我们有未来吗?”

这一回,李清鸥没有再犹豫,她的坐姿端正,声音严肃又认真,态度稚嫩的可爱:“当然有。”

“好。”黄思研展了眉头,还是忍不住放了她一回:“你相信有未来,我就相信你。”

第56章职场

李清鸥低低一笑,分明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话虽是如此,但后面的话却显得有些淡淡的,提不起太大的兴趣,黄思研也心疼她今天去医院折腾了一番,叮嘱她吃了药,才施施然地离开她的家里。

走的时候,才刚到晚上九点,时间还早,黄思研决定步行回家,下了楼,她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她的高庆明,他穿着一双拖鞋蹲在路边,整个状态都显得有些神游,黄思研迟疑了下,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他想跟自己说些什么,稍一琢磨,便主动迎了上去,主动问道:“学长,你在这里等我吗?”

高庆明身子轻微一晃,这才留意到她过来了,他的腿可能蹲麻了,快速直起身,还惯性地往后退了一步,略显笨拙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有时间吗?咱们聊聊?”

几张长椅坐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高庆明在这里蹲了这么久,可能也是担心黄思研出来的时候,自己处在盲点区看不到,黄思研没再推辞,随着高庆明的步伐,二人慢吞吞地往长椅那边走去,高庆明神色略带凝重,每走一步都有些细小的停顿动作,黄思研就当着自己没看到,仰头望了一眼天色,却是见不到半颗星星。

“坐吧。”才离开几天,高庆明的举止始终带着股亲昵,黄思研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二人之间的距离隔了一段沉默,高庆明苦涩一笑,低沉道:“我们聊聊吧。”

黄思研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分倚在长椅两头,之间凭空多出了几十公分的距离,无法鸿越:“你是想跟我谈辞职的事吗?”

黄思研的主动从来不加掩饰,高庆明跟着点头,声音不再犹豫:“告诉我,你怎么想的?难不成跟我离婚以后,你就要放弃身边的这一切吗?”

黄思研视线盯住不远处广场上的彩色气球,有个小孩拉着气球的线在奔跑,身后跟着他年迈的奶奶,其实黄思研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她这么急迫地想辞职是为了什么,辞职是必须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高庆明还在为她操心,她心里面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但相对的,也没有感动,只是一种莫名的压力:“我不适合这个工作,学长,你也知道,我不太会讨好人。”

“那你想过要做什么吗?”高庆明的表情浮现出一层显而易见的怒色,他先是沉默了半响,忽地开口,声音很不客气:“阿研,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原本想说,就算没有我,你至少还有一个金饭碗,你们单位福利好,一年到头加福利,七、八万年薪总是有的吧?至少吃喝不愁,你要是辞职了,又要从头开始,不累吗?阿研。”

恍惚间,黄思研甚至觉得即将要辞职的人是高庆明,他的彷徨无措意外地出现,黄思研没有回答他的话,高庆明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他是有些生气的,却没有发泄出来,他的声音焦躁,明明是个有钱有势的大少爷,偏偏要为了几万年薪的前妻而头疼,黄思研自嘲地扯动了下嘴角,淡定道:“学长,我不怕累。”

高庆明略抬高声音,抿唇凶道:“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

高庆明是位地道的少爷,他在有人在场的公共场合,极少有这种发脾气的时刻,甚至也很少参与各种稍微不对劲的场景中,树荫下散步的一对姐妹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齐齐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高庆明皱起眉,又压低声音说:“阿研,你是为了她吗?”

哪个她?黄思研一愣,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人很有可能是李清鸥,她迅速摇了摇头,坚决地否定说:“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高庆明没吱声,神色狐疑,摆明了没信她的话,黄思研哭笑不得,心想这个人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都是疑心病十足,她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好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阿研。”高庆明抬头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我突然后悔和你离婚了。”

黄思研差点没被自己的脚给绊倒,随意地挥了下手,敷衍地逃离说:“再见学长。”

回去的路上,黄思研暗自揣摩着,高庆明这样思来想去,不就是那回事,他肯定是觉得黄思研离开他后,如果连工作也丢了,只怕是今后过得凄惨,如果连他都这样想,那李清鸥呢?脚步顿住,黄思研忽地有些想回去询问李清鸥的冲动,她想,难道自己在他们的眼中看来,就这么脆弱不堪吗?

说白了,还是不够强大。

第二日天晴,黄思研的辞职信还是交了上去,算是局里的重磅新闻之一,毕竟在无数人想方设法考进来的时候,她要走了,与王思思这种进来时签了合同的正式工不同,黄思研是被高家花钱塞进来的,没有所谓的必须做几年才能申请调走的规定,但是胡主任还是有模有样地说了,说是黄思研要是想辞职,今后考公务员的录取率会很低。

就差没把不许考试四个字说出来,市里的类似潜规则一大把,黄思研点点头,以示了解,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把辞职信给交了。

得知此消息,王思思是她们部门最激动的一位,本来昨天黄思研提起辞职,她还以为是一时的想法,特意打电话给她问问,没想到她关机了,就给她家里打了电话,被高庆明接了,王思思听高庆明不知情,还以为黄思研是冲动行事,不曾想她今天就把辞职信给交了。

二人中午在食堂吃饭,王思思多问了几句,就听黄思研波澜不惊地回答说:“就是倦了,在这里待着挺没意思的。”

王思思表示自己深有同感,一面羡慕黄思研说走就走,一面感慨道:“我跟局里的最低服务年限是五年,要是辞职了,得赔好几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