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2)

高庆明尴尬地抬起头,见到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帮他扶住了黄思研,忙不迭地道谢道:“谢谢,谢谢。”

那女孩原本站在走廊隔壁的门口,应该是他们邻居的朋友,她脸上架了一副茶绿色的宽边墨镜,皮肤很白,在街上绝对是属于回头率超高的那种类型,高庆明转身把黄思研接了回来,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到对面邻居的房门突然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目光越过她那漂亮的朋友,在黄思研的脸上停顿了几秒,尔后,不露声色地飘走。

“鸥姐,走吧,我爸等了我们很久呢。”

那女人点点头,却没有动,像是在考虑什么,她敏锐的视线再次游移,这次落到了高庆明的身上:“需要帮忙吗?”

高庆明刚刚听那墨镜美女说赶时间,碍于面子,哪里好意思找她帮忙,摇摇头感激地说:“谢谢,不用了,你们先走吧。”

那墨镜美女好奇地看了一眼黄思研,见她脸色难看,脸上稍有讶异,伸手往前一勾,揽住了李清鸥的胳膊:“走吧,鸥姐,我爸爸不喜欢迟到的人。”

李清鸥眼里迅速扬起一抹木然,也不再坚持,跟那墨镜美女并肩往电梯走去,高庆明咬着牙跟在她们的身后,电梯门一开,李清鸥的手伸了过来,直接帮他把黄思研给搀扶了进去,高庆明低声向她道谢,李清鸥看一眼黄思研的脸色,发表意见:“周末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她这语气,不像商量的口吻,高庆明竟然在她的话里面听出来了一点命令的态度,他张开嘴,刚要拒绝,那墨镜美女自己先掏出了手机,嘴里喃喃道:“我鸥姐人好,我给我爸请个假。”

这已经是铁板上的事了,高庆明要是还拒绝,就好像他才是不懂事的那位,墨镜美女的座驾是一辆路虎,四人刚上车,墨镜美女一踩油门,车子“腾”地一声飞了出去,高庆明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美女也不太好意思,扭头对着李清鸥解释说:“我有点激动。”

李清鸥面上的妆化得是风情万种,脚上又穿着一双符合搭配的高跟鞋,要跟她换着开,显然也不可能,沉默了一下,回道:“我保险过期了。”

“噗呲”黄思研一边难受着,一边偷笑了出声,高庆明闻声,关切地把手搭在她的脑门上,黄思研摇摇头,小小咳嗽了一下:“谢谢鸥姐。”

李清鸥回过头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她的头发没盘,但是吹得很精致,有款有型,微卷的发尾落在颊旁,整张脸都半遮半露,莫名地勾魂摄魄。

“不客气。”

高庆明不甘落后,也跟了一句:“谢谢鸥姐。”

“高先生的这句鸥姐有些不敢当。”车子缓慢开动中,李清鸥再次回头,嫣红色的樱唇微张,欲拒还迎:“我今年二十八岁,您呢?”

黄思研万万没想到她只比自己大一岁,也许不到一岁,可是人跟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高庆明也挺吃惊,不过他跟黄思研吃惊的点显然不同,他吃惊于李清鸥认识自己,就像是在高手交锋,你不知道对手是谁,但对手清楚地知道你的身份,高庆明兀自冒出这样的想法,也被自己惊到了,腼腆地笑了声:“我是比你大,还是一月份的,那你可以叫我哥。”

黄思研不喜欢他跟李清鸥套近乎,她的身体还是觉得不舒服,今天避嫌地喊了一声“鸥姐”,已经是不容易了,谁知道高庆明还想继续下去,就说:“我睡一会,到了医院叫我。”

“好。”

回答她的,是李清鸥的声音。

黄思研有些开心。

第17章我认识她

墨镜美女的开车技术真的是很糟糕,即便黄思研难受得要命,还是在她不断急刹车的剧烈运动下无法睡着,李清鸥的声音一直淡然,没有多余的责怪,一边指导,一边耐心地安慰着,墨镜美女的脾气倒是挺好,一刹车就“呵呵”傻笑着道歉。

后面黄思研听她道歉声都麻木了,李清鸥却还在教她,也不知道她们俩是什么关系,黄思研想,李清鸥这样一路下去,会不会有那么一秒觉得厌烦呢?

这是她的性格,还是她的职业习惯?所以才会想换工作吧?心理咨询师的压力远远比别人眼中的要大,虽说是高薪职业,但每天面对陌生人的牢骚与抱怨,心情能好起来吗?每个人都有负面情绪,如何接纳他人的负面,并稀释掉自己的负面,这种难度,李清鸥真的把握了吗?

到了医院门口,李清鸥没有下车,态度表现适中,没有特别亲热,也没有很生疏,高庆明一个个跟她们道谢,墨镜美女手臂不羁地搭在李清鸥的肩头,对他们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黄思研撇撇嘴,假装没有瞧见。

是急性感冒,很有可能传染,高庆明没歇一下,黄思研确诊过后,就一直在她身边打转,这边按一下摩,那边送杯水,看得同房挂水的女人羡慕不已:“姑娘,你这老公真不错啊。”

黄思研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贫嘴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高庆明就坐在一旁喝水,听黄思研夸完,他回以淡淡一笑,转身也给那孤零零的女人倒了一杯水,行为有些可爱,那女人忍不住又要夸他,高庆明摆摆手,指了指黄思研的床位:“主要是我老婆教得好。”

在女人一脸羡慕的视线下,黄思研不自然地沉默了。

当然,在外人眼中,她跟高庆明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小夫妻,可是事实真是这样子吗?除了高家父母的厌恶外,黄思研拒绝的东西,是一种强加给她的生活模式,无论是现在让人眼红的工作,还是人人夸赞的老公,黄思研都提不起半点兴趣,她当年没有想到自己拼命考到市区的大学,拼命努力挣钱,拼命生活,是为了今天的日子。

如果知道后面会跟高庆明结婚,过着没有任何** 的生活,那跟高中毕业嫁给村里的光棍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嫁人,嫁给谁不是一样?黄思研心中冒出一阵没来由的委屈,她觉得自己辛苦这么久,到最后都抵不过高庆明几十万的聘礼。

钱,有些时候会让人觉得无力又悲伤。

高庆明跟那个女人聊开了,他不愧是商人的儿子,虽然不会谈生意,但是总能把握好时机,那女人有个十二岁的儿子,高庆明出门匆忙,忘了带名片,给她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说有家教的需求,可以直接找自己。

黄思研连挂了三瓶水,等到下午一点多,那女人的丈夫来了,跟高庆明寒暄了几句,领着那女人出门,还没走远,就听到他的声音在外面的走廊传来。

“你就喜欢跟这种小白脸聊天。”

高庆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可怜地望向黄思研:“阿研,他骂我。”

护士在给黄思研量体温,黄思研敷衍地抬了一下眼睛,安慰道:“高老师大大的男子汉,不要跟他们计较。”

那护士就笑了,也是觉得黄思研夫妻俩可爱,跟他们二人开了好一会玩笑才走。

拿了一堆的药回去,高庆明从上了出租车就开始在念说明书,黄思研头都要炸了,混混沌沌中,一句话都听不见,正要死要活当中,高庆明话锋一转,突然说:“今天那个送我们的女人,我认识她。”

黄思研凝神一听,还以为他说的是那位墨镜女,便好奇地道:“她是谁啊?”

“你不记得了吗?”高庆明的话古古怪怪,他低头把说明书塞回到了药盒子里面,才不紧不慢地说:“心理医生啊,我跟你之前看心理医生,有见过她,你不记得了吗?一年前的事吧?好像就是她没错,我当时好像还不小心得罪她了。”

黄思研先是呼吸一窒,接着整个人开始走神,心房上仿佛被利器给捅出了一个大窟窿,高庆明还在说话,黄思研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了,她只记得高庆明说的心理医生那事,要是李清鸥之前是她的心理医生,那她岂不是知道自己和高庆明性、生活不和的事情?

不对,不只是那么简单,黄思研感觉自己肾上激素飞涨,有一种很想把李清鸥抓起来打一顿的冲动。

那女人,从头到尾都装作不认识自己,是闹什么?

心里有一团火苗在燃烧,黄思研中午吃了半碗稀粥,喝完药后,直接倒头就睡,高庆明不肯再让她睡在客厅,一再保证自己规规矩矩后,黄思研才重新回到了床上睡觉,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一片漆黑,高庆明显然忘记了时间,他在书房里废寝忘食地帮人代写论文,黄思研喝了一杯开水,在书房门口观察了他一下,见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便走到客厅里,把忙当当的垃圾袋收拾了一下,给高庆明留了一张纸条,就下楼扔垃圾去了。

昨天才下雨,结果楼下还是热得不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黄思研扔完垃圾,径自往李清鸥上次抽烟的小树林走去,她有种感觉,今晚李清鸥肯定会在楼下抽烟,毕竟她今天去见了那个所谓的新公司,心中应该有什么感触吧。

但事与愿违,树林里并没有她,黄思研四处转悠了一遍,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她突然就醒悟了,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病与李清鸥的身份隐瞒,无谓地叹了口气,就有点冥冥中的自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