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1/2)
不过莱克斯也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就习惯了自己现在的打扮,和卡尔一起走进动物园的时候,他甚至还冲着门口盯着他们俩看的保安微微一笑,得到对方一个“我可能是见了鬼”的表情作为回应。
站在狮子区面前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把这偌大的动物园逛得差不多了。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卡尔对莱克斯说,“你知道,不是因为没有条件,只是亚历山大不觉得我会需要来参观。在他眼里,如果我想要什么动物,我就会告诉他,然后他就会想办法把我想要的弄到家里养起来,来动物园看动物对我来说是一种……”
他想了一会儿要怎么用委婉的词汇来形容。
“浪费。”莱克斯说,“他无法理解来这种公共场合的愉快。你们可真不像是一对兄弟,蜜糖,你们之间的差距就像数学和文学之间的差距。”
“比喻得很恰当。”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动物园。”
“哦?是吗?”卡尔把目光从雄狮的鬃毛移动到莱克斯的面颊上,“你又是为什么?”
他预感到莱克斯即将说出些什么重要的话了。
天色有些晚,他们才不过是在狮子区停留了二十分钟不到,原先还十分稠密的人群就渐渐变得稀稀落落了,那些年轻的情侣、结伴而来的朋友或者拖家带口到动物园中打发时间的人都缓慢地朝着动物园得出口流动。
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秋风吹过之后,满树绿叶突然就枯黄地飘落到地上。
“因为我的父亲是个蠢货,是个暴君,是个伪君子和虐待狂。”莱克斯平静地说,“无论我有多聪明,在学校里考出多漂亮的成绩,取得多少夸奖和荣耀,在他眼里,我都只是……一条被他饲养的畜生,毫无用处、只会令他丢脸和不快的寄生虫。”
“还好他因为癌症过世了。”卡尔说,“感谢上帝。”
如果他不因为癌症过世,让他过世的恐怕就会变成莱克斯的手指。
而那是卡尔绝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和任何一种正义、道德、法律都无关,卡尔只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惨剧发生。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或者我们俩都发了疯?”莱克斯被卡尔的话逗得直笑,“‘感谢上帝’?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上帝’?”
然后没等卡尔回答,他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也许你心中确实有一个上帝,蜜糖。”
“你就是你的上帝。”
他的话幽远深长,仿佛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不太能琢磨透彻的含义。
玻璃墙中,那头威武的雄狮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呵欠,锋利的獠牙在那咬合力惊人的下颚中一闪而过,随即它伸出舌头,舔舐着嘴唇,从它原本伏趴的地方站起身来。
卡尔轻轻转了一个站姿,从侧面对着莱克斯变成了正面对着莱克斯。
他的棒球帽还好端端地搭在脑袋上,那个用来掩饰他真实身份的眼镜也好端端地挡着他蔚蓝色的瞳孔。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说不清到底到底出现了什么变化——也许是他总是不那么对称的肩膀忽然变得平整了,也许是他总有些倾斜的站姿忽然变得笔挺了,也许是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很放松的肌肉忽然开始蓄力。
也许他身上其实没有发生任何一种变化。
他只是忽然从人畜无害的卡尔.艾尔,变成了能手撕星球的超人。
但卡尔.艾尔和超人本身就是同一个人,既然是同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区别?
“我就是我自己的上帝,”超人说,“并且也只想成为我自己的上帝。你也是你自己的上帝,莱克斯,但你更想做所有人的上帝——你是我所见的最冷酷无情的人,甚至比那些穷凶极恶的暴.徒更甚。”
莱克斯嘲讽地笑起来。
可他嘲讽的笑容里又含着那么浓烈的暧昧。
他全部的爱。他全部的恨。那所有应有或者不应有的浓烈感情,那无数次令他感到战栗和剧痛的存在。
超人。
他费尽心血又花了无数时间来将那从天而降的外星人烙在心底,为消灭这个愚蠢的名字他曾在心中发出无数道誓言。
然而从那从未愈合过的伤口中,竟然流淌出如此甜蜜的鲜血。
“……你就像现代社会的希特勒,”超人还在继续说话,他红润的嘴唇那么漂亮,莱克斯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它落在自己耳边的模样,“但就算是希特勒心里也有德国,而你呢,莱克斯,你心里有什么?”
“谁知道?”莱克斯一语双关地回敬,“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你就像是一个希特勒,但就算希特勒心里也有德国”,出自我最爱的动画之一,《瑞克与莫蒂》。
前文有不少相关彩蛋,这句话也是,特别标出来是因为我特别喜欢这句话,这部动画也没有出名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所以为了避免造成大家觉得这是原创的误解……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亚历山大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拥有“感情”这个东西,他完全地否认自己拥有它。
第308章
卡尔知道莱克斯总是有办法把特别残忍的话说的特别动听。
但他没有想到莱克斯能把话说得那么——那么动听。
就算你知道他心里想的和他口里说的,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说的这句话也不仅仅只有一种含义,但谁在这种时候顾得了那么多呢?
起码卡尔顾不了那么多。
所以严肃的状态没有保持几分钟,他就露出了微笑。
他们肩并着肩,逛完了整个动物园,这所有急匆匆的回家的人群中,他们的闲适和悠哉显得特别显眼,也特别醒目,吸引了不少好奇的工作人员的关注。
好在这些工作人员没有一个认出来他们到底是谁,都以为他们两个人只是前来游玩的游客。
在大都会的余晖将建筑物都染成烟灰色的时候,卡尔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中。